皇后继续道:“陛下如今对她正新鲜,什么荒唐事做不出来?若她再生下皇子……”
淑妃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这正是她最忌惮的,她膝下无子,陛下对她也没什么情谊,若沈嫔真有皇子傍身,加上陛下这般宠爱,那日后……
“娘娘想说什么?”淑妃终于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轻佻。
皇后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本宫要沈嫔,再也不能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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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淑妃和皇后合作过一次就会后悔,因为皇后的脑子会搞砸一切
淑妃回到延禧宫时, 已是午后,金乌高悬,就是一路坐轿辇回来, 也热得人出了些薄汗。
绿萼奉上一盏凉茶, 觑着淑妃的脸色, 低声开口:“娘娘……皇后那儿, 您真要应下么?”
淑妃端起那茶喝了一口, 再道:“她给了三日, 本宫又没即刻点头。”
绿萼从小跟在淑妃身边,知晓今日皇后娘娘的那番话,自家娘娘是听进去了。
绿萼变着法子劝:“娘娘,您从前不是常说,皇后娘娘行事过于急躁, 思虑不够周全, 万一此番动作,中间出了什么纰漏,牵连到娘娘身上, 那……”
淑妃瞧她,缓缓道:“她既愿冲在前头,本宫自然要帮她。”
“成了,清妃流产, 沈嫔谋害皇嗣, 被废黜, 不成, 陛下知晓是皇后所为,他的新宠遭皇后的污蔑,清妃流产, 为了给清妃和沈嫔一个交代,皇后的宫权自然会被收回来。”
“届时,满宫之中唯有本宫能担得住这另一半宫权。”
绿萼懂了,娘娘这是要坐山观虎斗,无论哪边损伤,于延禧宫都非坏事。
可就怕,事与愿违。
殿内一时静下来,只听见殿外隐约的蝉鸣,一声比一声粘稠。
淑妃听着心烦,“都是怎么做事的,殿外吵成那样了想,都是死人吗?”
绿萼:“奴婢这就去吩咐人将那些蝉抓了。”
入了夏,哪里都不对劲,淑妃蹙了蹙眉,抬手用绢子拭了拭颈侧:“冰盆里的冰是不是又化了?”
绿萼忙道:“奴婢才添过,想是今日实在炎热,融得快些。”
“再去取些来。”淑妃有些不耐地摆了摆手,身子往榻里歪了歪,“这般燥着,怎么歇息?”
“是,奴婢这就去。”
——
紫宸宫。
刘海禀报:“坤宁宫在外殿服侍的宫人,听到了皇后娘娘在晕倒前说的一句话。”
当时,皇后娘娘只留了采画和采荷两位宫女在内殿,声音都压得低,除了这句话,那宫人都没听见。
“什么话?”
刘海心惊胆跳的把那八个字念了一遍。
裴珩眉心微不可见的蹙了一下。
刘海继续禀报:“还有一事,皇后娘娘在您离开坤宁宫后,命人去延禧宫,请了淑妃娘娘,淑妃娘娘在坤宁宫内待了约莫一刻钟。”
“知道了。”裴珩执起朱笔,神情淡淡的,“今夜朕去景阳宫。”
“是,奴才记下了。”
刘海躬着身,小心翼翼的往旁边瞄了一眼,心叹皇后娘娘真是越发的糊涂了。
那些话怎可乱说,还说得那般的张扬。
是生怕陛下不知晓吗?
现下好了,陛下没了半分的顾忌。
消息传进坤宁宫,皇后娘娘怕是又要气上一阵。
卯时初,景阳宫。
沈容仪刚用过晚膳,在内殿的软塌上看话本,听闻唱喏声,心中微微惊讶。
皇后病下,她以为他这几日会歇在紫宸宫。
沈容仪起身出内殿去迎,步履稍快了些,裴珩已走进了外殿,正往内殿走来。她刚绕过屏风,冷不妨脚下一绊,身子向前一倾——
竟直直撞进了裴珩怀里。
这一下撞得实在,裴珩脚步顿住,手下意识抬起来,稳稳拦腰抱住了人,沈容仪额头重重的磕在了他胸膛上,有些发懵,一时没动。
殿内静了一瞬。
裴珩低头看她,却见怀中人迟迟未退,反而仰起脸来。
一双明眸里雾蒙蒙的,泛着些微的恍惚,仿佛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脸颊因方才的匆忙和这一撞,透出薄薄的绯色,唇微微张着,竟流露出几分罕见的呆怔。
那样子,和往日里的沈容仪,完全不同。
可爱。
甚至……还有点憨气。
裴珩看着她这模样,心底像是被挠了好几下,有些痒。
裴珩移开目光,不再看她那副难得一见的懵懂模样,转而道:
“淑妃去了坤宁宫。”
一句话,简简单单的,语气平淡像是在告知她。
沈容仪不知他说这句话是做何,想了好几瞬,答:“阿容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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