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料,工匠们正忙着调配染料。
王管事对着一匹靛蓝色的棉布爱不释手:“这颜色染得真均匀,放在淮州定能卖个好价钱。”
时近正午,宋芫邀王管事在作坊旁的小厅用膳。
桌上摆着几道家常菜,最显眼的是一碟红艳艳的辣椒酱。
王管事正馋着这一口辣酱,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拌饭。
“说起来,”王管事边吃边道,“这棉布在淮州定有销路。我们钟家在江南也有几家绸缎庄,若是合作得好,将来或许能销往忻州。”
宋芫给王管事添了杯茶:“江南丝绸闻名天下,棉布怕是难有市场吧?”
王管事神秘一笑:“宋东家有所不知。丝绸价高,寻常百姓根本用不起。这棉布若定价适中,正好填补中下等布料的市场。”
“况且江南潮湿,棉布吸湿透气,比绸缎更实用。”
两人越谈越投机,不知不觉已过未时。
临别时,王管事郑重道:“十日后我亲自来取货,烦请宋东家一定准备好。”
宋芫笑着点头:“王管事放心,一定按时交货。”
重聚
送走王管事后,宋芫回头叮嘱刘管事:“接下来要加紧生产,务必在十日内完成五十匹棉布。”
刘管事躬身应下:“东家放心,我这就去安排人手,日夜赶工。”
“倒也不必日夜赶工。”宋芫赶紧抬手制止,“日夜劳作,人容易疲惫,反而容易出岔子。把工作时长规划好,每日多安排些人手轮班就行。”
“不然再多招些女工也好。”
刘管事闻言,捋着胡子笑道:“东家体恤工人,是她们的福气。”
宋芫又补充道:“质量不能马虎,这是第一批货,口碑至关重要。”
这批货若是能在淮州打开销路,以后就不愁没有市场了。
“这是自然。”
“等等,”宋芫忽然想起什么,“让晚舟负责这批货的验收,正好锻炼锻炼她。”
刘管事会意一笑:“东家这安排甚妙。”
先前宋晚舟只是跟着刘管事学习,还没有真正独立负责过重要事务。这次让她把关棉布质量,既是对她能力的考验,也是给她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
如果宋晚舟能做好这件事,以后纺织作坊的日常管理就能逐步交给她了。
宋芫自己也能轻松一些。
接下重任后,宋晚舟仿佛开启了“拼命三娘”模式,每天天不亮就到作坊,一直忙到日落西山才离开。
徐悦也跟前跟后,忙得像转不停的小陀螺。
宋芫看了,都直摇头。
这丫头也太拼了。
从作坊出来,宋芫打算去铺子看看,他也有段时间没去了。
征兵结束后,城中气氛渐渐恢复如常,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马车缓缓前行,街边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透着股久违的烟火气。
街边飘来烧饼的香味,就在这时,宋芫从喧闹的声音中隐约听到一道熟悉的大嗓门。
“老头,这烧饼咋卖?”
“一个烧饼三文钱。”摊主的声音有些苍老。
“啥?三文钱一个?老头你知道我是谁吗?连我都敢宰?”
那声音粗犷又熟悉,宋芫猛地掀开帘子,只见一个高大壮硕的身影立在烧饼摊前。
那人头戴斗笠,斗笠下露出的下巴满是胡茬,虽看不清全貌,但仅从这身形和声音,宋芫已然确定。
“鹰哥?”宋芫试探着喊出名字,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惊喜。
那身影猛地一顿,随后缓缓转过身来,抬手掀掉斗笠,露出一张满是刀疤却依旧爽朗的脸,可不正是鹰哥!
“鹰哥!”宋芫惊喜地喊着,跳下马车。
“芫弟!”鹰哥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脸上的刀疤随着笑容舒展开来。
他将手中的烧饼塞给旁边一少年,张开双臂,给了宋芫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差点把宋芫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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