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河北动刀?说来崔氏与废太子决裂,还是因你出嫁。你也在想吧,如果嫁的是令妹,一切都不会如此了。”
“河北事大,妾一个妇人不好揽责。”玉其抬眸望向皇后,“但妾今日求见,却是为了此事。”
皇后疑惑:“怎就与你有干系了?”
“河北起事是为声讨崔令公,天下人皆知令公是太子翁伯,倘若令公是佞臣,太子岂非成了受佞臣裹挟之人,还如何担得起国朝纲纪的未来?是以……”玉其感觉那颗樱桃堵在她胸口,那么难受,不由掐住了袖子底下的手指,“妾斗胆求皇后废了我这个太子妃,尽告天下,崔氏太子妃跋扈妒悍,祸乱朝纲,崔氏与东宫从此再无半点裙带牵连。”
这是要让天家拿她当幌子与崔氏割席,如此一来穆云汉便没了入关的理由,他接着出兵就成了谋权篡位,只会遭到天下人唾骂。
皇后惊讶地捂住半张脸:“你为了七郎,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皇后以为这是为了保全李重珩的东宫之位,但李千檀心知肚明,她想抓住这个机会除掉崔氏。
李千檀冷嗤:“你可知道此时发落崔氏会引起朝野多大的动乱?恐怕那些读书人也要反了!”
玉其何尝不知道崔伯元在朝中的威望,此次他倡议变法,罢军还田,世家寒门皆奔走街头,振臂高呼崔公大义。
朝廷为了一个穆云汉处置崔氏,清流党人不反对,那么多的白衣贡生也会联名反对。
“穆云汉在河北大肆募兵,军马远超过上报给朝廷的数。倘若河北铁骑直逼东京,朝廷要斥资多少兵马粮草来打这场仗?朝廷赤字,是以加重赋税,去岁征收了一遭,今春又要为战事征集多少粮草?还不说当年的军粮案,引发了多大的内患……”
李千檀目光愈发森冷,玉其有所收敛,道:“以妾的名义罢了崔令公的官,在变法党人中择一人做阵前监军,便是告慰天下读书人,崔令公没错,错的是河北那乱臣贼子。”
皇后面上惊疑不定,李千檀噙着冷笑,啪啪拍手:“委屈七郎把你困于宫墙,你崔氏女各个都是人中龙凤。崔玉其,你有这个胆魄,在雁塔的时候怎的不肯答应?你我联手,杀他一个崔伯元还不简单?”
皇后一听,捂着胸脯道:“檀儿休得胡话!”
“娘娘乏了,让人服侍你歇息罢。”李千檀温声劝慰一番,把皇后送去了寝宫。
案几上樱桃散落,汁液淋漓。影子覆了上来,玉其默默道:“妾是太子妃,是李家七郎的妻,妻子怎能刺刀向丈夫?”
李千檀把小刀摔在她面前:“一会儿他们从麟德殿出来,我让人把崔伯元引至寮房。若你敢动手,我便许你一纸废召,从此你做回庶人,自去红尘潇洒。”
第106章
玉其跟着青袍内侍来到麟德殿,背后的翰林院环抱殿宇,内侍请她至翰林院一间书房歇着。
书房亮着琉璃灯,干净整洁。玉其百无聊赖地翻了翻书,坐在圈椅里闭目养神。
“陈侍郎。”门推开的时候,玉其像是受惊的小兽,机敏地睁开了眼睛。
崔伯元以为是陈昂邀他叙话,和玉其四目相对,就要转身。
玉其拢着手里的刀,站了起来。她没能说什么,崔伯元忽然走了回来,合上房门。他佯作恭敬地行礼:“太子妃,天色晚了,若有什么要紧的话说,可以去府上一叙。翰林院不是妇道人家来的地方,不大妥当……”
“我是君,你是臣,有何不妥?”玉其冷淡地向他走去,“崔令公还怕与侄女传出谣言不成?”
崔伯元脸色闪过不快:“太子妃有什么要紧事?”
“穆云汉骂你是佞臣。”玉其说,“骂得好。”
崔伯元冷笑一声:“无知小儿。他就是一个流着蛮人的血的杂种,为圣人看了几年河北门户,就以为与朝中公卿平起平坐了?你看有谁听他的吠叫?”
“有谁?”玉其皱眉思索似的,“相公们在麟德殿坐了一日,商讨对河北的法子,有结果吗?”
“圣人已经派出了河东军,穆贼安能跨过太原?”
“魏博军佯攻汴州,搅得河南人心惶惶,转头便奔袭荥阳。太原地势险峻,有虎牢关抵御,五万河东军尚能撑些时日,可又能撑多久?朝廷军事外重内轻已久,京都不过也只五万禁军,调集边军还需时日……”
崔伯元神色凝重端详玉其,好像头一天认识她似的。
自穆云汉起兵以来,玉其便让东京书铺与各地分行加紧联络。叛军尚未注意到这些贩夫走卒,所以书铺的情报来的比官家的还要快。
“事情变成这样,崔令公责无旁贷。”玉其陡然加重语气,崔伯元斜飞的胡须一抖,炯炯有神盯紧了她。
像一条毒蛇终于显出了行迹,他面上浮现幽微的寒意:“太子妃想说什么?太子殿下让你来的吗?”
原来李千檀的用意在此。玉其瞬间清醒,夫妻敌体,她这么做会给崔伯元种下疑心,让君臣离心。
“令公何必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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