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触碰她。她像是受了惊,抖擞了一下,那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流出。
谢清原收拢手指,完全揽住她的肩头。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声音喑哑:“五娘,没关系的。哭出来吧,我在这里。”
玉其蒙着脸跌跪下去,躬着身子,仿佛回到了母体。
良久,她抬头望着眼前晦暗的影子:“当初我问明初最重要的是什么,因为对我而言,这就是唯一的事。我活着就是为了报复他们,这是我唯一的解脱。”
“所以,”谢明初闭了下眼睛,“所以崔尧,还有这一切……”
她没有杀人,却也不无辜。
这条路上充满了牺牲。
玉其一双笑眼,让人心碎:“是的,我有罪。”
豆蔻一步一步走来,影子落在玉其身旁,好似依偎着她,那么令人安心:“王妃,东西放好了。”
玉其兀自站了起来,向谢清原伸出了手:“明初,你愿意同我去刑部吗?”
谢清原同玉其来到刑部,却不是指控她的罪。
他想,他们很早之前就是共犯了。
即使她利用他,彻头彻尾地操纵他,但是这一刻,除了与她成为同谋,别无他法了吧。
灯影半明半灭,他们再次一起走进大牢狭长的甬道。
谢清原默默想起,他来西京,是老师第一个接纳了他。同窗笑话他改不掉的河西腔,老师却告诉大家河西是一个美丽的地方。
老师曾有一个爱妾,他并不在意那是一个商女。他们花前月下,吟诗弹琴。
老师爱她,爱他们的女儿。
一个在爱里长大的娘子是什么样的呢?
他过早地开始憧憬。
而今现实就在眼前,丑陋的恨意模糊了他们所有人的面孔。
牢房之中,崔修晏眼含倦意,似乎已被昼夜不休的审问折磨得精疲力竭。他听见动静,抬头看来。他怔然一瞬,急忙托着镣铐来到栅格旁:“五娘,你来救爹爹了吗?”
玉其触及他充满希冀的目光,心下涌起一股悲哀。是啊,从前她也只是个唤着爹爹要糖吃的孩子。
“我母亲怀有身孕,此事你知道吗?”
崔修晏的表情瞬间凝固,慢慢黯去:“你就是来问这个的……”
“你知道。”玉其最后一点不应有的妄念也破灭了,攥紧的手指松了开来,“你害怕了?”
尘封的往事在这个充满灰尘的地方揭开,崔修晏呛得咳嗽了几声。似乎又感受到了当初的苦涩,他一下变得愤怒:“你母亲背叛了我,这种丑事你还有脸问?”
“与你私奔,本就不守名节,还期待她忠于你吗?你无法守住她,所以她去了别人那里,你的兄长那里。”
崔修晏震惊:“谁告诉你的?”
玉其冷漠而怜悯地看着他:“所谓的丑事,不过你们崔氏的家丑罢了。你们敢做不敢当,构陷我与母亲,连我们身边的人也不放过。崔修晏,你今日落得这个下场是罪有应得。”
崔修晏张了张嘴巴,忽有几分恐惧:“你说什么……”
“何媪的丈夫枉死,封郎就是他们的儿子!”
崔修晏见鬼了似的,抓住栅格大嚷:“是你,都是你害的,你怎的如此狠毒!”
“你从来比不过你的兄长,你怕较量起来终是失败收场,所以假装若无其事,自欺欺人。知道你到底哪里比不过他吗?人啊,即便有高贵的追求,内里也是这么的卑劣。你无法接受这种矛盾,所以你拧巴,你愧疚。
“你派人来河西找了我一回,便觉得尽了父亲的责任。我甘愿忍着崔氏女的身份,咽下崔氏的肮脏,忍到此刻。你以为你的女儿像你吗?你这个彻头彻尾失败的人。”
隐忍至今的话悉数脱口而出,玉其只觉快意:“告诫你的子女来讨好我吧,我高兴了,兴许就能饶了他们。父亲就期待吧,在期待中感受煎熬。”
回想起来,那个女人的样子都有些模糊了。但崔修晏还记得他们决定私奔的夜晚,圆觉寺的月亮好大好圆。
他们骑着马弹着琵琶,好似浪迹天涯的神仙眷侣。离开河西不久,他们的盘缠已经用完了, 苏若若典当了她心爱的琵琶,他们得以来到西京。
苏若若从未来过西京,尽管有些不安,还是听了崔修晏的话,看一看这世间绝无仅有的繁华。花灯昼亮,车马纵横,抚慰了他们一路的倦怠。
崔修晏不想走了,他说要娶她过门。
他做到了,他们有了一个女儿,她小小的那么可爱。她有双明亮的琥珀色眼睛,随着长大变深。她不到一岁就开口说话了,第一个蹦出来的词是阿翁,家中亲长没有人不爱她。
她是高贵的崔氏女,她父亲揭释便是清要的校书郎,祖父是国子祭酒。她将来会嫁给门当户对的儿郎,前途坦荡。
她不必和她的母亲一样,与人私奔,委身做妾。
所以妹妹想要的猧子,姐姐想要的琵琶,就都给出去吧。她多么大度,从不争抢,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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