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木走过来,给他披上了防寒的马衣:“发什么呆呢?回去了。今晚给你加餐,有黑豆哦。”
北川收回目光,顺从地跟着铃木走向马房。黑豆?不错,植物蛋白之王,正是长肌肉的好东西。既然没有各种补剂,那就靠多吃黑豆来凑吧。
第11章 沉默的暴君与不需要的鞭子
1998年的北海道,冬天似乎格外漫长。即便日历已经翻到了二月,日高山脉依旧被厚重的积雪覆盖,凛冽的寒风在夜里呼啸着穿过牧场的栅栏,发出呜呜的悲鸣。然而,在被厚厚的保温层包裹的一岁马厩舍里,气氛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祥和。
对于赛马而言,两岁是一个分水岭。虽然按照旧历法,它们在元旦就已经统一长了一岁,但在生理和心理上,这群即将告别童年、迈向职业生涯的青年马,正处于最躁动不安的时期。荷尔蒙开始分泌,体格飞速膨胀,领地意识觉醒,加上冬日长期被关在室内积攒的过剩精力,通常会让这个季节的马房变成随时可能炸锅的火药桶。
通常情况下,厩务员们在这个时期都会挂彩——被咬一口,被踢一脚,或者是被突然受惊的马挤在墙角,都是家常便饭。然而,负责这间厩舍的年轻厩务员铃木,最近的日子却过得异常滋润。他甚至有闲心在清扫马粪的时候哼着小曲。
这一切的异常,都源于那个住在最靠门位置的黑鹿毛马——北川。
早晨六点,喂食时间。这是马房最混乱的时刻。饥饿感让这群半大的马驹变得极度缺乏耐心,它们会踢门、嘶叫,甚至因为争先恐后而互相攻击隔栏的邻居。
“哐当!”
住在中间隔间的栗毛马“火焰”,因为等不及铃木分发草料,烦躁地用后蹄狠狠踹在了木质的门板上。巨大的声响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瞬间点燃了连锁反应。旁边的几匹马也开始跟着起哄,此起彼伏的嘶鸣声和踢踏声让空气变得焦躁起来。
铃木推着满载燕麦和梯牧草的小推车,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刚要开口呵斥那匹带头捣乱的“火焰”,却发现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
就在“火焰”准备踹第二脚的时候,一股低沉、短促,却充满了警告意味的喷鼻声从门口的方向传来。
“哼——!”
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那是北川发出的声音。他甚至没有把头伸出栏杆,只是站在自己的马房里,透过栏杆的缝隙,用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斜对面的“火焰”。
那眼神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厌恶,仿佛在说:“闭嘴,蠢货。别耽误老子吃饭。”
奇迹发生了。原本还在暴躁踢门的“火焰”,在接触到那个视线的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它的耳朵心虚地向后撇了撇,原本高昂的头颅慢慢低了下去,原本紧绷准备再次发力的后腿也松弛了下来。它甚至讨好似的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咕噜声,然后乖乖地退到了马房的后方。
随着带头者的熄火,其他跟着起哄的小马也迅速安静了下来。整个马房在短短三秒钟内,从菜市场变成了图书馆。
铃木推着车走过北川的门口,熟练地先给北川加上了满满一勺燕麦,然后感激地拍了拍栏杆:“谢了,老大。今天给你多加个苹果。”
北川看都没看他一眼,低头开始进食。对他来说,这根本不是什么“帮忙”,纯粹是因为这群小屁孩太吵了,影响了他的食欲和心情。作为拥有人类灵魂的成熟个体,他无法容忍这种无意义的噪音污染。既然这群马不懂规矩,那就由他来立规矩。
在过去的一年里,这种事情发生了无数次。从最初的放牧地冲突,到后来的洗澡排队,再到现在的喂食秩序,北川用一种近乎“独裁”的方式,确立了自己在这间厩舍里的绝对统治地位。
他从不参与打闹,也不像那些靠蛮力争夺老大的马那样四处挑衅。他只需要在那儿站着,用那种看透一切的眼神扫视一圈,或者在关键时刻给予一个精准的“死亡凝视”,就能让这群心智未开的幼马感受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
这就是智商碾压带来的阶级固化。
上午十点,牧场主管高桥的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速溶咖啡和香烟混合的味道。
高桥主管是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正戴着老花镜,翻看着手里的一叠厚厚的血统登记表。坐在他对面的,是牧场里资历最深的老厩务员山田。
“山田桑,今年这批两岁马,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往特雷森(训练中心)那边联系?”高桥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虽然行情不好,但该走的流程还得走。”
“大部分都差不多了。”山田喝了一口热咖啡,缓缓说道,“不过,那匹佐藤先生的马……就是铃木负责的那匹黑鹿毛,有点特殊。”
“哦?怎么个特殊法?”高桥来了兴趣,“我记得那匹马体格不错,就是马主没钱送去btc,只能留在咱们这儿穷养。”
山田放下杯子,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似乎在组织语言:“怎么说呢……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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