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用一种不容置喙的沉默,将目光重新投回了那块亮着的数据板。
他没有得到答案。
你身下那具僵硬得如同石雕的躯体,在你这无声的行动中,似乎变得更加僵硬了。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更加用力地,用额头抵着你们交迭的手背。
像一个正在等待最终审判的、虔诚的囚徒。
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身旁那沉重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悲伤气息中移开,继续阅读下去。
屏幕上,那娟秀的、闪烁着微光的古老文字,还在继续。
【我告诉他,他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为了等待我的归来,并守护这家酒吧。】
【但我没有告诉他,我离开,是为了去寻找一个能够彻底‘杀死’使魔与主人之间契约的方法。】
【这种源于灵魂最深处、单向的忠诚与奉献,是一种诅咒。是一种不平等的、我再也无法心安理得去享有的枷锁。】
【我想让他自由。】
【欺骗他,是我此生犯下的,最温柔,也是最残忍的罪行。我将他困在了这里,用一个虚假的希望,换取一个他或许能够获得新生的可能。】
【日记的封印,只会被我的血脉后裔所开启。】
【我唯一的期望,是未来的继承者……当你看到这些文字时,无论我已经成功还是失败,都请替我,做出那个正确的选择。】
【是继续用这个谎言‘保护’他,还是将这残忍的真相告知于他,给他一个自己选择的权利。】
【我的罪,将由你来终结。】
【拜托你了。】
日记到这里,第一页的内容便结束了。寥寥数语,却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巨山,沉甸甸地压在了你的心上。
原来,所谓的“遗产”,并非这家酒吧,并非卡尔,而是这个延续了数百年的、关于“谎言”与“自由”的、沉重到让你无法呼吸的选择题。
而你,就是那个被选定的、最后的答题人。
“事实上,卡尔他全程都陪在我身边,你想做的他都看到了,莉莉丝娅。”你在心中说。
这句话,是你对那个逝去已久的、自私又温柔的女人的一次回击。也是你……对你面前这个,活生生的、正在承受着百年骗局的男人,一次不自觉的、本能的宣告。
——他不是你的。他是我的。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一声极轻微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碎裂声,在你怀中响起。
一直僵硬得如同石雕的卡尔,猛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一种从骨髓最深处泛起、无法抑制的痉挛。他抵在你手背上的额头,缓缓地、用尽了全身力气般地,抬了起来。
你第一次,在那双永远冷静、永远深邃如墨的眼瞳中,看到了彻底的、毁灭性的崩塌。
那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抽走了全部存在意义后,所剩下的、空洞无物的、纯粹的“无”。
可是,就在那片“无”的中心,你的倒影,清晰地、唯一地存在着。
他看着你。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几声破碎的、不成调的音节。最终,他放弃了。
他那双一直垂在身侧、毫无生气的手,动了。
它们像是溺水者抓向最后一根浮木般,带着一种决绝的、自我毁灭式的力量,死死地、不顾一切地,抓住了你的衣襟。
他没有再低下头,只是用那双已经彻底破碎的眼睛,绝望地、贪婪地,一遍又遍地,描摹着你的轮廓。
仿佛,你是他在这个被谎言构筑的、彻底崩塌的世界里,唯一能够确认的、真实的存在。
数据板上的光芒,在你没有注意的时候,悄然黯淡了下去。
属于莉莉丝娅的独白,结束了。
属于你和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卡尔,你现在想怎么做呢?莉莉丝娅是否找到了解除契约的办法还是个未知数,如果我们未来某一天真的得到了她留下的东西,你想得到真正的自由吗?
你的问题,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毫不留情地切开了他那正在溃烂、流脓的百年伤口。
自由吗?
这个问题,对于一个从诞生之初就被赋予了“意义”,并为此作为毕生信仰的使魔来说,是何其的陌生,又是何其的……残忍。
他那双死死抓着你衣襟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骇人的青白。
他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你。
那不是放手,而是一种……为了能更清楚地看清你的、痛苦的后退。
他与你之间拉开了一个手臂的距离。他就这样跪在地上,仰着头,用那双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空洞和破碎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地拉长。
“……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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