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刚刚我听当地人说, 雪再这么下, 山路可能就要封了, 我们得快点走。
你不睡觉了?昨晚你也没睡多久。贺天然细细端详乔木,你今天一点都不难受了?
其实, 乔木今日仍然觉得头颅微胀,体能也不比平时, 但精神尚好, 这一路海拔是先降后升,最高处只比城区高出一些,她自觉风险可控, 便谎称已经适应了高原。
乔木说:七点之后才会日出, 我们开到山里, 可以在车里打一会瞌睡, 睡不着的话,可以说一说话, 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她看出天然喜欢她的提议,我去跟妈妈们打声招呼。
别去。贺天然拉住乔木的手,向她眨一眨眼, 凑近她的耳畔,我们私奔吧。
她们望着彼此, 眼中闪动顽皮的笑意, 随后牵着手悄无声息地背离人群, 推门而去。这当然不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私奔,只是此刻她们喜爱这个字眼, 像被对方捂住眼睛,明知答案却心甘情愿地玩着猜猜我是谁的游戏。
乔木的车子停在后巷,一拐入无人之地,贺天然便心率加速,抑制着自己去吻乔木的冲动。她们为车子装上雪天防滑链,乔木打开车前盖,加入冬季使用的玻璃水,然后她们像过往一样,一左一右钻入车子前排,乔木点火,开灯,令车子在寂静昏黑中醒来。
车灯光亮铺洒前路,只要往前走,就能驶入光里,就能驶向共同的未来。
贺天然发现乔木不知何时将那只蓝布白鱼纹的壮锦小猫挂在了后视镜上,她伸手去摸了一摸,笑了一笑,有意地让乔木知道她发现了此事,但什么都没有说。
车子驶过古城的石板路,电来了,两侧街灯接连亮起,仿佛向她们致意,随后注视着她们远去。
贺天然给阿爆留言,请她帮忙照顾桌下睡着的小狗。
她们离开这藏地小城,在落雪中慢行,她们有足够的时间在日出之前慢慢驶过这段只有彼此的路程。
贺天然再次播放她们离开防城港那天听过的那张《世纪百大劲歌热曲》,乔木若有所思:等回了防城港,我可以把车载cd改装成外置屏幕,再装一个蓝牙模块,就可以听喜欢的歌了。
谁喜欢的歌?贺天然明知故问,扭过脸来瞧她,你有喜欢的歌吗?
乔木答非所问:你平时几点钟下班?
贺天然明晃晃的眼神像摆荡的芦苇,撩过她的侧脸,令她感到心痒难耐,像上了钩的兽。
早班晚六点,夜班晚十点。贺天然又望回前路,笑得狡黠,故意令乔木落空,不过,我自己开车,不需要等谁来接我。
乔木也笑:那我就只好自己在下班路上听一听我喜欢的人喜欢的歌。
那是什么歌?
乔木故意阴阳怪气地说:不知道,可能是natural乐队的歌吧。
贺天然大笑,末了说道:那你自己慢慢听,至于这张cd,你不要,送给我好了。她拿起《世纪百大劲歌热曲》的唱片盒。
你喜欢那个?
贺天然答:我喜欢和你一起听过的歌。
乔木顿时口干舌燥,她觉得自己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忍耐,全身心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忍耐,她不知贺天然也是如此,她不知贺天然此刻倒宁愿不去看日出,就这样把车往路边一停,然后随便找个地方下榻。
她们就这样在雪夜车途中忍耐着,谈着天,谁都不把话说得太直白,谁都感到对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就像撩拨的芦苇荡,荡过自己的心。
路程还长,贺天然觉得不应这样放任自己的渴望,便谈起些别的话来:其实我更喜欢上夜班,过了晚十点,防城港路上就没什么车了,有时候下了班我会特意绕着路开,想象我是要远行。有一次我沿着环海大道开了几十公里,一直把车开到白浪滩,晚上十一点,海边几乎看不见人,我就吹了一会儿海风,然后又把车开回去。
白浪滩,防城港的海岸线最远端,乔木有时会去那里露营。她听着贺天然的讲述,感到那在夜间沿海公路上独自驾车的寂寥的女子驶过了自己的心上,感到海风孤独,恨不能拥入怀中。
不过上夜班也有些坏处,晚上诊所要收夜诊费,夜间来看诊的,好一点的情况是乱吃东西了,或者虚惊一场的,不好的话,就是真的生死攸关了。愿意送来看病的,都是当家里人养着的,每次有一条命断送在我手里,我都会做噩梦,梦见家属的哭声,梦着梦着,又梦见是我妈在哭。
乔木没有讲什么安慰的话,她不擅此道,只是语气坚定地轻轻应道:以后,你上夜班,我去接你下班,我们可以一起听听歌,也可以一起去看海,去吃宵夜。
其实乔木想的是,她要在她做噩梦时陪在她身旁。
此刻话还不能到那一处,但贺天然已听明白了,她也幻想着,在那样伤感的夜晚,她可以与乔木相拥着睡去。
车子驶上盘绕起伏的山路,雪不知何时停了,远方庞大的梅里雪山隐在夜中,她们从月圆又走到了月缺,农历月末没有月光,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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