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书房。满地的碎瓷片和散落的文件宣告着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暴。翟风跌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里。他的右手背上被玻璃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正顺着指尖滴落在名贵的地毯上。顾安半跪在地,打开那只白色的医药箱。他取出酒精棉球清理伤口,动作利落,目光始终停留在伤口处,避开了翟风的视线。
“嘶——”翟风猛地抽了一下手。顾安的动作停住,随后继续用绷带缠绕伤口。“伤口里有碎玻璃,翟先生。”他垂着眼开口。翟风一拳砸在转椅扶手上。“老三那个畜生。”他盯着顾安的头顶,“顾安,你去把老三沉江后的相关物证做好。那条线,必须洗得干干净净。”顾安打好绷带的最后一个结,站起身来,将带血的棉球扔进垃圾桶。“明白,翟先生。相关文件下午就会送到您桌上。”
翟风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别墅外的花园。他转过身,视线紧紧锁在顾安脸上。“顾安,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知道我的规矩。”翟风逼近一步,“碰我翟风的东西的人,都得死。不管是钱,还是别的什么。”顾安拿着药箱提手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她也是你的“东西”吗?翟风。
顾安直视着翟风的眼睛,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我的命都是风哥给的,我明白。”
我靠在卧室的门板上,双手握着那把勃朗宁手枪。金属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走廊外依然没有动静。我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枪塞进了衣柜最底层那个存放备用丝袜的抽屉里,用一层层薄纱将其彻底掩埋。
我跌坐在客厅柔软的皮质沙发上,顺手从茶几底部抽出一本过期的时尚杂志摊在膝盖上。走廊深处的阴冷似乎还残留在骨缝里,我必须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才能抑制住双腿不可控的战栗。杂志光滑的铜版纸在指腹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我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色彩鲜艳的珠宝广告上,但视线始终无法聚焦。我的双手死死攥着杂志的边缘,用力到指节僵硬。
二楼书房内,压抑的空气仿佛凝固。翟风靠在椅背上,缠着绷带的右手搭在皮质扶手上,视线如刀刃般在正在收拾医药箱的顾安身上来回刮擦。“顾安,”翟风突然开口,沙哑的嗓音里裹挟着显而易见的试探,“听说你最近把天泉山这片的法务主管也接过来了?”他向前倾了倾身子,“怎么,你也对这些琐事感兴趣了?”
顾安扣上医药箱的金属锁扣,发出一声清脆的喀哒声。“翟先生,”他站直身体,扶正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面无表情地迎上那道锐利的视线,“天泉山这片别墅区,住的非富即贵,不仅有商界人物,还有不少隐秘的政界关系。接管这里的法务,表面上可以顺理成章地拓展集团的人脉网络;实际上……”他微微倾身,冷静地剖析,“我们能借此暗中调查他们的底细,把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攥在手里。只有提前掌握了主动权,集团在这边的利益才算彻底稳固。”
翟风盯着顾安看了半晌,粗短的手指在扶手上敲击了几下。随后,他紧绷的下颌线慢慢松弛,喉咙里滚出几声粗粝的笑。“你办事,我向来放心。”他烦躁地挥了挥没受伤的左手,“老三那条线,尽快理干净。出去。”顾安微微颔首,提起医药箱,转身走向书房厚重的木门。
翟风的疑心重得像生锈的锁。他把这片交给我,既是放权,也是就近的监视。天泉山的法务不过是个幌子,我真正要拿到的,是能让这栋房子彻底倾覆的筹码。
沉稳的皮鞋跟敲击木质楼梯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我立刻挺直脊背,强迫自己的目光聚焦在错乱的排版字母上。顾安走到一楼,停在了距离沙发不远的位置。他的阴影覆盖了过来,切断了部分光线。我捏着书页的边缘,翻过一页,抬头看向他:“顾律师,风哥的伤处理好了?”
顾安没有出声。他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悬停,随后极其自然地下垂。他的目光掠过我僵硬的指节,最终停滞在淡粉色真丝睡裙大腿外侧的一处布料上。那里有一道杂乱的、明显是被大力攥紧后又匆忙抚平的放射状褶皱,与真丝本该垂坠的质感格格不入。他扶在医药箱提手上的大拇指极轻微地摩挲了一下边缘的皮革。
“只是一些皮外伤,已经包扎妥当。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告辞了。”顾安收回视线,平静地给出了回复。他重新拎起那只医药箱,转身走向玄关。他重新穿上西装外套,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说话,转头离开别墅。
她藏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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