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传来了一声闷响。
“阿佩拉。”
胡桃木桌板还在微微颤动,男人支着桌子,缓缓站起了身,宽大的背影彻底挡住了窗帘缝隙投入的光,完全笼在了她的身上,
他的脸色在昏暗中晦涩不明,只有那双眼睛冷冰冰地盯着她:
“注意你的言行。”
阿珀下意识后退一步,她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响——桌面的钢笔经过刚才那一拍,掉下笔座,滚到桌边,没了她的阻挡,跌落在地上。
她看着那只钢笔,愤怒瞬间被抽空,理智慢慢开始回笼。
她刚才说了什么?
她对着她的养父、蒙塔雷家族的教父,说了些什么?
冷汗后知后觉地落下,快速浸湿脊背,阿珀又后退了一步:
“爸爸我”
在男人的目光下,那个称呼忽然变得格外棘口,刺得她喉咙发痛,阿珀一点点垂下头,吐出了那个排除所有特权后,本应该属于她的、对他的称呼:
“蒙塔雷先生”
“对不起。”
书房再次只剩下一人。
书桌前的身影靠坐在那,像尊雕塑,斯图罗长久地沉默着,不知过了多久,才抬起手,压在太阳穴上,手背上青筋慢慢向外凸起。
神经牵拉般刺痛着,一件事却从他的记忆深处浮了起来。
那件他以为自己早就忘掉的事。
蝉鸣叫着,空气燥热,停在庄园外树荫下的豪华轿车在微微晃动,女孩的小腿贴在玻璃下,有节奏地颤动着。
他很忙,每天会有大量的事情等着他决策,大部分无关痛痒的人和事,都会被他的大脑过滤掉。可那幅场景却像进了鞋里的沙粒,不影响走路,存在感却格外明显,让人烦躁。
他试图去分辨自己为什么不舒服。
或许是这件事发生的地点,或许是参与这件事的主人公,他都可以想象到,两个被人类本能冲昏头脑的青少年,甚至连找房间都等不及,就在车里缠上了彼此。窄小的空间、肢体亲密接触、汗液、体液他掐断了想象,忍不住皱起了眉。
莽撞、缺乏理智、缺乏基本的自控力。
不过青春期男女,被荷尔蒙操控,沉溺于情欲,这很正常。他又想,她从贫民窟长大,大概更是早熟得多。
没有什么可以干涉的。记住网址不迷路748āc o
也没有合适的理由。
那天下午,在看到那辆车两个小时后,他见到了她。他看到了她脖颈上的吻痕,她扯了扯衣领,似乎想遮掩,但那动作让那痕迹更加瞩目。红痕向下蔓延,钻入她的衣领。她的校服衬衫解开了几个扣子,胸口位置的布料发皱,裙子也有些褶皱。
副手汇报给他,说那人的父亲是他们一个产业的供应商。他努力回想了一下,仍旧没有从无数张模糊的面孔中想起对应的脸。
他将供应商换成了另一个,那股不适终于彻底消失。
他的养女过于沉迷肤浅的欲望。
他想,她还太稚嫩,再加上幼时物质缺乏,不知道欲望会带来享受,同时也会成为把柄。虽然他对她没有太高的期待,但她应当学会控制和管理这些。
他终于给那粒沙带来的不快下了准确的定义,像处理其他情绪一样,打上标签,抛到脑后,安顿下来,不再泛起任何波澜。
本应是这样的。
可从不知哪一天开始,那颗被安顿好的沙粒又跑了出来,带着那股烦躁,重新钻进他的鞋底。
越来越强烈。
越来越明显。
到底是从哪一天开始?
头疼得更加厉害,打断了他的思考。拉开抽屉,止疼药片静静躺在铁盒里,他看了半晌,将抽屉重新推了回去。
“亚伦丁。”
“boss。”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推门而入,低头应下。
“零的处罚结束后,暂时不用回庄园了。”
“还有,让新保镖看好阿佩拉,以及她身边接触的任何人。”
阿珀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房间的。
她兜里仍揣着一只钢笔——钢笔内部经过精细改造,埋入了极小型的窃听器。
她成功了,在蹲下身捡笔的时候,成功把带窃听器的钢笔替换回了原来的那只。可阿珀却升不起半点喜悦,她浑浑噩噩地回了房,把自己包在被子里,一动不动蜷成了一团。
[难不成您要亲自帮我吗?]
她真是疯了,才会在斯图罗·蒙塔雷面前说出这种话。
阿珀攥着头发,恐慌控制不住地在胸口蔓延。从进入蒙塔雷家的那刻起,她就知道,她必须小心翼翼地生存。在完成她的计划前,她收起本性,演了这么多年,从未在他面前出过什么差错。
斯图罗·蒙塔雷,他也从未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估计也因为之前没人敢对他说出那样的话。
男人冷得刺人的眼神仿佛一直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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