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病床里虚弱地说:“好娃,香蕉你自己留着吃,大夫说我现在还不能吃这。”
严智辉说:“伯,上次咱俩在门房里面说话我就觉得你好像有点不对劲,说话一阵一阵的,你得是那会就觉得肚子疼了?”他脸上浮起不好意思的神情,“我还鼓着你让你吃鸡爪,让你给我个面子……”他低下头。
“唉哟,不怪娃,不怪娃。”严智辉脸上难过的表情让老汉也跟着难受了起来,他的心底涌起一阵感动,同时也有一点心酸,自己的亲儿子明明知道他老子挨了一刀正有气无力地躺在病床上,也只不咸不淡地打了一个电话就再无音讯,反倒是这个非亲非故的小子跑来病床前看自己,还为了他这个瓜老汉难受。
娃是趁中午午休的时间坐公共汽车跑来医院的。他招呼老婆子把刚从食堂里打的饭给娃吃。他说,“这饭盒是从家里带出来的,都用开水烫过,伯还没用,不脏。”
严智辉说:“伯,你吃。”
他摇摇头,“我真的不饿,再说我也不想吃这个。”
“那你想吃啥?”站在一旁的老婆子问。她真的累了,口气有点冲。
“我想吃点带枣的白米稀饭,还有酸菜馅的包子。”他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也就是心里想想,行了,你把饭盒放那吧,过一会我再吃。”
第二天下午,严智辉又来了,来的时候他睡着了,醒来了以后就只见严智辉一个人,原先陪着他的老婆子不见了。旁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眼生的保温桶,旁边还有一个塑料袋。
“伯,你醒了?”严智辉问,“你饿不?想不想吃点饭?”
“你咋来咧?”他四处看看,再次确认老婆子是不是去水房打水了,“人呢?”
“我让大娘回家歇一会,她说要回去洗个澡,把衣服都洗出来。我反正今天没课。”他打开床头柜,找出一只干净的碗,打开保温桶,把里面的白米稀饭倒进碗里。
“来,伯,吃点吧。”严智辉扶他起来,帮他把枕头在背后面垫好。
白米稀饭的温度正好,红枣的核已经被剔干净,煮得很烂,很甜。严智辉又把塑料袋打开,里面有两个包子。他咬了一口,果然是酸菜馅的。
“这是我在我家附近的一个小吃店里买的。”严智辉诚实地说,“那家生意好,买的人一直可多。”
老汉点点头,他使劲嚼着包子,再就着包子把稀饭咽下去,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他觉得自己真的想哭。
那天严智辉一直陪了他三个小时,俩人聊了不少。他问严智辉,“你咋不爱回家?你爸的生意是不是又不太顺利?”
严智辉叹气,“生意还行吧,不好不坏,最近有人给介绍了一个女的,他看上人家当老婆了,但我没看上那人当妈。我又不是没妈。我爸见我对人家没有他对人家热情,就挺不高兴的。我说要不然你俩结婚好好过日子,我上我妈那边去住。他也不同意,还恼了。说我没良心。”严智辉苦笑了一下,“我还是希望他能和我妈和好。”
“那他俩到底是为啥过不下去了?”
“为钱。他怪我妈拿家里的钱出去投资后面赔了,他就过不去这个坎,如果我能发一笔财就好了。”
他听着,也跟着严智辉一起叹了一口气。
等到他病好,想要再回学校的时候,才知道,没他的活了。晚上值夜班的活让教务处于主任介绍给老家的一个远方亲戚了。人家说法也很客气,就说他身体不好,肠胃上的毛病就是老熬夜才熬出来的,人家跟他结了工钱,嘱咐他好好休息,身体要紧。
他就没再去过学校,心里还觉得有点对不起严智辉。有人给他介绍了一个活,让他跟着大车司机跑车去固山,货运到固山以后要帮忙卸货。到了那边以后他注意到有个建筑工地招做饭的,他就又在那干了一个月,一直到快过年的时候才回祥安。
过了大年初十,他跑到市场里去找上坟烧的纸灯笼,结果遇见了以前一起值班的一个老汉,打了招呼没聊几句,那人就突然问他,“老杨,那个娃的事,你听说了没有?”
“啥事?谁啊?”
“就是那个给你送鸡蛋糕的小伙。那娃不知道咋突然跑到云昌那边去,结果淹死了。学校里都不让说这事,娃他爸来学校闹了好几回了,说是学校没给人把娃看好。”
他的心里咯噔一声,“啥时候的事?”
“就是元旦那会。说是还拐了一个外地女娃,俩人一起跑了。报上都登了。你都不知道这事?”
“我不知道,我刚从外地回来。”他还陷在震惊里。
“现在的娃,思想都复杂得很,平日里看着蔫不拉几的,一弄,就是这惊天动地的事。”熟人摆摆手,“哎,大过年的,不说这了,晦气。”
看那人要走,他又赶紧叫住那人,“那,那个左铎呢?就那个复习班的?”
“还在呢吧,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好像是警察来学校里调查,然后都说严智辉和这人玩得好,警察还到学校里寻这人问了几次话,后面学校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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