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的那维莱特,放松地微微笑了下,“是你啊……你怎么来了?”
那维莱特半张脸陷入黑暗中,只一双眼睛水润明亮,他这样的状态似曾相识,“我来找你,你已经出来很久了。”
“这就是令你拒绝我的那位朋友吗?”女郎语气甜蜜地说,“他看起来很好,一点也不醉……真的不能陪我跳支舞吗?就三分钟——你听,舞曲已经开始了。”
琉亚将目光移向那维莱特,眼神是期待、热切的。
“我不是离不开你的小孩。”那维莱特冷冰冰地说,就像在审判台上那样冷漠又威严,事实上,他几乎全凭本能回答,酒精溺死了最冷静自持的大审判官,某个凶戾又陌生的那维莱特代替他保全了风度。
登对的年轻男女相携迈入舞池,女郎的红裙像碍眼的花瓣,晃来晃去,总要碰到男伴的裤脚,贴得太近了,男伴的嘴唇差一点点就要挨到女郎的额头。
琉亚说得没错,这是个非常合规的酒馆,舞池中央的男女尽管相携舞动,最多只比正常的舞会多些暧昧和交流。
还有两分钟。
那维莱特站在琉亚刚倚靠的墙边,这里灯光很暗,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专注望向对面的视线,他脑子已经很晕了,却仍能一分一秒地计数。
女郎被逗笑了,双手伏在男伴略宽却还带着几分少年似的薄的肩膀上,指甲在灯光下闪现珍珠一样的色泽,她怎么笑得那么开心?男伴凑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像夸奖他一样夸奖对方吗?
夸她的红裙时髦?夸她的眼睛像紫色的海洋?夸她的长□□亮……确实如此,她是位优秀时髦的女郎,温柔美貌,又富有涵养,还会喝酒——她口腔里也会有橘汁和红酒的味道吗?
他还年轻,经不住诱惑,可以理解——还有最后一分钟。
单簧管演奏的舞曲更像是男女间暧昧调/情的配乐,两人的舞步都不正确,眼看琉亚再一次转错了方向,却巧妙地找补,握住女伴食指的一点轻轻一拉,结实的手臂揽住女伴纤细的腰肢,形成坚硬安全的护栏,低头安抚地微笑。
那件紫色的衬衫——那维莱特静静地想,他确实要比自己适合得多。
单簧管的演奏停下了,舞池中的两人却并未立刻分开,似在静静平复,热情的女郎揽住琉亚的脖子,想要将红润的嘴唇献上,却被他轻轻一侧脸躲过,落在了脸颊上。
“你太迫不及待了,茉莉。”琉亚垂着眼睛,轻轻说。
“不要搞得你没接过吻一样……”女郎不满地抱怨,自己终归也有些害羞,便要松开他。
一道强硬的力道半路插/了进来,是那维莱特,这次,他动作有些粗暴,他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没有丝毫风度地冲上前,扯开两人,他看着琉亚迷醉的眼睛,“你醉了,琉亚。”
琉亚被他扯得衣襟歪斜,红彤彤的胸膛露出来一瞬间,他伸手扯着衣领,说:“你也醉了,那维。”
“是的,我醉了……”那维莱特难受地蹙眉,“我不想待在这里。”
总归是朋友重要,琉亚下意识扶住他的胳膊,却被他滚烫的手背吓了一跳,身体逐渐冷却,他睁开眼睛,望着他:“你又喝了多少?”
“我很渴,琉亚。”那维莱特说,静静地垂眸望过来,他柔顺的长发垂落在侧脸,脸颊潮红,眼尾也带着湿漉漉的水汽。
琉亚沉默地看了几秒,他似乎还没走出面对异性时体贴的状态,眼神很柔,欣赏似的,“我们走吧……别担心。”
与茉莉道别后,回到原先的小卡座找到沙发深处乱成一团的外套,因为提早脱掉,上面还没沾上多少酒味,那维莱特眼神落在上面,直勾勾的。
从口袋摸出钱包结账,琉亚问清楚后,笑了,自己不在那段时间,那维莱特一个人又喝掉了三瓶松子酒。
“你今晚看起来玩得还算不错。”酒保暧昧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又挑拨一样地望了眼他身后的那维莱特,“你的朋友酒量还不错,以后也可以带他一起来……”
“他不会来了。”琉亚说,“他不喜欢这里。”
“那他显然很喜欢你。”酒保扫了眼树桩一样的那维莱特,笑道。
琉亚醉濛濛、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耸肩,“也许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