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不住啊!”
魔尊已经放下手中东西走了过去。
那女人身上的邪祟孽息极重,重到整座后院都仿佛瞬间成了刚杀过牲畜的屠宰场,但那腥气中又有烧焦胎盘的味道,非要准确描述的话,便是羊水腐蚀浑浊后散发出的恶臭。
这般惨状,在他刚坐上魔尊之位不久时,也曾在鸮啼岭见过,那座魔城在一夜之间死了三百多个女人,包括城内的所有孩子…
也正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坚决将此术从魔域根除。
这便是禁术,血子还胎。
“放下她。”他沉声道。
抬人进来的那几个男子别看长得人高马大,实则早就被女人疯起来时的样子吓到腿软,听这一声,赶忙如释重负地将她放下。
那女人还在尖声哭嚎,声音已经不像人,魔尊伸手,直接捏住她下颌,道:“按住她的手。”
被这样的劲力束缚着,她非但没有安静,反而身子更加狂躁地弓起,指甲陷进自己腹部的衣衫中,从嗓子深处刮出一句句带血的话语。
“豆儿……!!”
“我的豆儿!!!!!”
顾小闲和孟长川上前一人一只手臂,想将她牢牢按住,但她力气大得惊人,他们两个修士竟都被她挣得晃了两下,最后还是夜慈上来补上一掌,以巧劲卸下她手肘的力,才把她暂时稳在地上。
魔尊掀开她被扯得稀烂的外衫,腹部皮肤上有大片乌青从脐心向外扩散,仿佛什么东西在皮下蠕动顶动,最骇人的是,她肚皮上的指痕,全是自己用手血淋淋挖出来的,肉都出来了。
“仙师……仙师……她这到底是怎么了?您一定得救救她啊……她是我家娘子,求您一定救救她啊……!”随行男子中有一人终于再绷不住,跪倒在地,朝魔尊磕头。
顾小闲于心不忍地将眼睛移开:“她这……还有得救吗?怎么完全不像生病了,倒像……中邪似的!”
魔尊道:“现在立刻去找些活物来。老鼠也好,兔子,鸡鸭也行,要活的,越多越好。”
“……活、活物?”
这时又有人跌跌撞撞地进来,是位老汉,一见那跪着的男子,立马哭喊道:“找不到啊,儿子,城里到处都找遍了,那豆儿究竟去哪儿了哇……!”
魔尊一听,神情比刚刚更肃,立刻道:“豆儿是她的孩子?”
“是……是啊,”老汉扯起衣裳抹了把脸,“她是我儿媳,豆儿是我孙子,也不知怎么的了,一早我儿媳就突然疯了,孙子也不知跑去了哪里!我儿子只能带着儿媳满城医馆跑,我就在巷子里一遍遍地找孙子,可是找不到,怎么都找不到……豆儿才三岁,能跑去哪儿,他连门都推不开啊……”
魔尊沉默许久,没有看任何人。
他目光静静落在女人鼓动不休的腹部,那里伤状惨烈,血肉狼藉,还在随着她的呼吸疯狂起伏。
“在这。”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顾小闲茫然:“……在哪儿?”
魔尊仍盯着那女人的肚子,目光冰冷得可怕:“豆儿,就在她肚子里。”
在场的人全痴傻了一般,惊吓过度已经快听不懂这简单的几个字。
夜慈看向那女人腹部,脸色骤变,难怪刚刚就觉得古怪,被魔尊这么一说,才发现她肚子里果真就像有个人!
“不、不可能!”老汉脚下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怎么可能呢?!我孙儿怎么可能在她肚子里呢??!!一个活生生的孩子,怎么可能到她肚子里呢……!!”
活生生的孩子,当然不可能进得去。
所以……
进去的已经不是活的。
女人像被“豆儿”这两个字又刺激到什么,浑浊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圆,眼珠都快崩出来。
她不停嘀咕着什么,直到不再挣动,也不再哭嚎,又用那只被血泡透的手,很满足地抚摸自己的肚子。
那动作温柔又诡异,看得人浑身发毛。
那嘴里断续哼着的调子,也从哄孩子睡觉,慢慢变得像野兽在舔舐猎物,一声一声化在血气里,比任何惨叫都更叫人胆寒。
“豆儿乖……娘把你放回去了……”她疯叫过后,又痴笑一阵,“回到娘这里来,快回来……回来就安全了,对不对?别人抢不走,也找不到,娘走哪儿都带着你……娘这里是最好的……”
“回来!!!!你给我回来!!!!你只能在娘的身体里!你……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