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松动, 但现在可不是懈怠的时候,这位师叔直接扬声质问:“你缩什么脖子?”
他们这一行浩浩荡荡十三位, 从头到尾全都听到这道质问,包括林稚。
林稚本默不作声跟在队尾,听到响动便上前来,正撞见林十一讷讷得不知如何是好,林稚抿抿唇, 这次开口, 不出意外又冒犯了那位师叔。
“差不多行了。”
声音冰寒刺骨, 听得出压着怒气, 除去师叔虎眼瞪他,其余长辈也纷纷侧目,最后又是师公出来打圆场,说“罢了”。
林稚多看一眼那位威望极大的师公,之后的路上一直留在林十一身边,林十一频频擦额上虚汗,不住喃喃:“你说你得罪师叔干嘛,咱们一会儿全靠各位师叔给咱们护法,万一到时候师叔想到刚才场面气急攻心,法阵出现疏漏,咱们可就完了。”
林稚猝然站住脚步,林十一走出两米才反应过来他没跟上,转眼,这人揣着胳膊冷冷看他。
说说你还不乐意了,林十一咬牙,他这说的可都是实话!眼下情况危急,林十一是个识大体的人,暂压下这一时不快,说:“行行行!到底说你是为师兄出气,师兄不该怪罪你。走走走,咱们都落下十米了。”
他说着要去拽林稚胳膊,林稚却面无表情躲开他,跟他擦肩而过时说了一句:“蠢死了。”
林十一瞪眼看他远去的冷酷背影:!!!
林子墨一晚没睡,所幸僵尸也不用睡觉,林子墨有心脏突突跳的惶恐感,却不必担心自己会心脏病发猝然归西。
仰头望天,浓云滚滚。今天晴转多云,真不是个好兆头。
眼皮也抽跳得厉害,林子墨诚心发问:自己都是僵尸了,肌肉硬得啃一口都硌牙,眼皮还跳是正常反应吗?
他跟邵炎说:“要不你今天死吧,我明天就去找你。”
邵炎正在缝一只绣花鞋,淡淡扫他一眼,说:“不急。”
你不急我急啊,林子墨抓过他怀里的红鞋:“嫁衣穿上直接盖到脚面,你还拿绣花鞋干嘛。”
拿也不拿现成的,还得拿一双小鞋,邵炎昨晚上跟鬼一样悄无声息给林子墨试这双鞋,林子墨那时还在做梦呢,被脚心痒意惊醒,一看就看脚被邵炎搂在怀里,一脚给他踹下床,还听那人很不满意的:“你的脚太大了。”
嫌大你倒是别让我穿啊。
林子墨怒从中来:“你脚小你穿啊,还有角落那晚上看见都吓人的新娘服,你身材好你去穿。”
那人不说话了,第二天天一亮就开始折腾这绣花鞋,一直折腾到现在。邵炎给鞋后跟拆开,续上布料,硬是给拓长了一截,再套在林子墨脚上,异常合适。
林子墨抱胸翘了翘腿,问:“满意了?”
邵炎目光一错不错定在他足踝上,冷不丁说一句:“你的脚好白。”
林子墨登时就曲起了腿,面容威严,干巴巴道:“我脚白我能不知道么。”
邵炎这个不要脸的:“那你也让我知道知道。”
林子墨黑脸,念在他只是口齿利落还没有行动决定不理会他,没想到就在这个念头落地的一刹,邵炎忽然面色一变朝他扑来。
林子墨有所准备,见此飞快往地上滚,他现在皮糙肉厚,摔一下也不碍事。
但邵炎的动作实在太快,半空截住林子墨就地一滚,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林子墨连片衣角都没沾上灰。
邵炎将他脸面死死按在坚硬胸口,林子墨处于一片猝然占据整个视野的鲜红中,只听到身侧传来巨大的轰声。
像是整个屋顶都塌掉了一般。
这个房子是从前山里猎户短暂歇脚的地方,只有两个房间,每个房间都不大,放上邵炎搜刮来的几个家具,更是狭隘逼仄,屋顶一塌,漫天灰尘弥漫空气中,眼前都短暂地变成灰色。
林子墨扒着邵炎的肩膀,艰难仰头从他肩膀看过去,只见屋顶塌掉后露出的巨大洞口处,一道身影蹲坐在侧,斜扯起一张无甚感情的冰冷笑脸。
“不小心打断二位的耳鬓厮磨,二位不会怪我吧。”
眼前的蒙蒙灰尘还没尽数散开,林子墨已经通过那桀骜姿势认出来人。
这不小心可真是不小心啊。
林子墨咽了咽口水,默默收回脖子,不敢再看那边。
林子墨不作回应,自然有人硬扯他不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