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发现,他自己也一样想问。
为什么就不能说出来?
鹿久长长叹了息。
“他不是在等佐助追上他的脚步。”
水门接口,声音无比沉重。
“他是在一步步把自己,垫成佐助走向巅峰的最后一块踏脚石。”
小南在一旁冷冷补刀。
“你们木叶的人,都喜欢把人推进痛苦里,再说这是保护?”
没人回答。
因为这句话太难听,也太准。
长门沉默片刻,忽然道。
“这样的和平,只会养出新的仇恨。”
话音一落,鼬的睫毛极轻微地颤了颤。
就在这时,悠夜突然“嗤”地笑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带着十足的嘲讽。
众人齐刷刷看他。
悠夜两手一摊。
“我以前总觉得,我在忍界整的活已经够逆天了。”
他指了指光幕里那个形销骨立的鼬。
“现在发现,跟这位比,我顶多算业余选手。”
佐助眉头一皱。
“你什么意思?”
悠夜坐直身子,直勾勾地盯着鼬。
“我社死求生,他无声赴死。”
“我好歹还知道喊救命。”
“他连墓碑都提前选好了,怕别人不够恨他,还亲手给自己刻两句差评。”
佐助脸黑得厉害,却没反驳。
黑绝缩在阴影里,心底发沉。
它讨厌现在的局面。
这帮人原本该互相猜忌、互相仇恨,该按照轨迹走向各自的深渊。
可宇智波悠夜坐在那里。
这个本该死在门边的变数,把所有裂口都搅开了。
鹿久敏锐地抓住了核心。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他伸手点了点光幕。
“当年的那场社死告白,让鼬记住了悠夜。”
“婚书、在火影大楼吃大席……看起来是一次比一次离谱的胡闹。”
鹿久看向悠夜,眼神透着惊叹。
“但实际上,你每一次发癫,都精准打断了原本锁死的命运齿轮。”
“你不是单纯苟活下来了。你是把一条本该走向死胡同的绝路,硬生生砸出了无数个活生生的岔口。”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悠夜身上。
悠夜后背一凉。
坏了,这帮人的眼神不对劲了!
再这么看下去,他要从长老席二把手,直接被捧成木叶新一代图腾吉祥物了!
他赶紧干咳两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打住,我真不是什么救世主。”
“我只是比别人怕死,而且怕死得比较有创意而已。”
鸣人吸了吸鼻子,眼神前所未有地认真。
“可是师傅,你真的救了我们所有人啊。”
悠夜眼角一抽。
“快闭嘴,你突然这么煽情,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鼬静静地看着悠夜。
那双眼里没有月读,没有天照。
只有一抹极淡、却极其安宁的光。
光幕再次转暗。
大雨磅礴而下。
画面定格在一处残破的石阶前。
原始命运线里的鼬,静静地坐在台阶上,红云黑袍被雨水浇得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慢慢抬起手,捂住心口。
似乎在确认,这具快要油尽灯枯的身体,还能不能撑到见弟弟最后一面。
不远处的枯树上,几只乌鸦发出嘶哑的哀鸣。
他缓缓抬头,看向那片连一颗星星都没有的夜空。
命运旁白再次刷新。
【兄弟决战前夜。】
【他把自己的死亡安排得明明白白。】
【却唯独,没有给自己留下被挽留的可能。】
佐助的呼吸彻底乱套了。
美琴再也看不下去,偏过头任由眼泪决堤。
富岳的大手死死扣着座椅扶手,久久没有松开。
而鼬本人,就像个局外人一样安静地坐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