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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存青知道这套繁复讲究的礼服怎么穿,但要穿得好看,裙裳抻直竖平,必须有人帮忙整理。林德在他指导下笨手笨脚地转着圈儿摆弄了半天,从里到外,自上而下,一点点整理细节,华丽耀眼的服饰件件上身,花了小半炷香时间才穿好,两人都折腾出了点薄汗。
这么多件礼衣上身,比平时重了些。奚存青小心地拉起衣摆席地而坐,笑道:“要苦也就苦这一天了。”
林德瘪嘴:“你这可不苦,大把的人愿意吃你这份苦。”
奚存青笑着拉过他的手:“开玩笑开玩笑,你累不累,要不就这睡会儿?我叫你。”
“要睡也该是你睡,我叫你。”
两人争执了半天,最后奚存青屈服了,靠在林德身上浅眠一会,不得不说,蛮重的。
林德看一会计时的莲花漏,深夜万籁俱寂,山顶的宫阁除了呼啸而过的天风声,再无其他。
林德无聊地去把玩奚存青鬓角垂下的发丝,卷卷卷又松开,小心地碰一碰脸颊。探究这套衣服总共有几层,外衣滚边的绣花都绣了什么,是缂丝还是刺绣?大袖里有没有口袋?摸来摸去,还真有设计口袋,还摸到了一张纸一样的东西,很软。帮忙穿衣时没摸到,现在才发觉出些微痕迹,小心地拉扯袖子过来拿出纸张,薄薄的一张纸叠了好几层。
他小心打开,纸上只写了四个字“韬光养晦”。
什么意思?林德顿然皱眉,左看右看。这张纸不像在口袋隐藏很多年的样子,纸质洁白柔软非常新鲜,写字用的墨也是上等好墨,隐约留香,一定是近期写的。
谁会写这样的叮嘱?林德马上想起来老道人,只有他可能性最大,结合这叮嘱联想,难道……两位副宗主没表面上那么友善?
一瞬间他脑海划过无数阴谋论故事,警惕地看看四周,他没感知出有谁在暗中窥伺,如果是长期性的隐蔽监视法器……也很难用精神感知直接探查到。忽然想到,老道人不常住山顶,不会就是怕自己的一言一行被他人知道吧?
想到这一下浑身不自在起来,好像这屋里到处是窥探秘密的眼睛,他摇醒奚存青,奚存青困惑地看着他,林德把纸条塞给他,做出噤声的手势。
奚存青看着纸条,神色微变,拉过他的手在手心写:“在哪发现的?”
继位大典
在袖子里, 是不是你师父写的?
应该是。
和副宗主有矛盾?
副宗主多年来一直操持宗内事务,我师父放权太久,想收回都有些力不从心, 他应当是怕我继任之后与他们出矛盾, 所以留下了这样的纸条。
之前为什么要放权?
他脑子不清醒。
林德哑然失笑, 大哥你这么评价你师父真不会让他气个半死吗?!
奚存青微微一笑,继续写:这是他自己说的。
不大愿意每天伏案操劳工作,对两位副宗主的修养水平抱着天真的信任, 想着既然有人忙活着自己不忙也行, 痛痛快快的闲云野鹤了好几年,等隐隐发觉有些不对时, 已经没办法上桌扳手腕,执意要早早扶立奚存青为道子, 是他做的最坚决的一次决定。
老道人偶尔在他面前会隐晦地发泄一下怨意:他当时脑子一定是被驴蹄子给撅了才会放权。
这些奚存青都没有告诉林德。一来他觉得告诉他只会徒增烦恼,二是彼时他作为道子,还是处于“学习”的状态, 能掌控的实在不多, 没办法运作, 早早准备展露锋芒的话反而不妙。
林德安静了会,继续写:那继任之后, 你打算怎么办?
奚存青写:宗内事务流程处理我都熟悉,不过经手的人都是老一辈的人, 彼此熟稔, 有时候只认人,想步步夺权, 非上下全部大换血不可。
不能等他们自然老死?
想什么呢,那得等多久。在高位上舒服久了, 哪舍得那么容易退下来,有这般思想觉悟的长辈少之又少,都不在宗门,四方静修去了。
现在有没有看中的人?
还早,不用急。
林德一想,现在着急也确实没用,时间是站在年轻一代身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