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番推杯换盏,一壶酒饮尽,仲衍方开口道:“将军镇守金鸡岭多年,劳苦功高,此乃我殷商西南屏障,有将军坐镇,方可保一方安宁。”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继续道,“只是如今父王驾崩,新王登基,朝中诸事更迭,将军此番回朝,想来……也看出了些门道罢?”
==========作者有话说:==========
我的天我竟然日更十天了
我的妈耶……
继续努力继续努力
“亲信”
孔宣闻言, 眸光微动。
“不知大祭司指的是……?”
仲衍却没有立刻回答。他施施然放下手中的酒杯,沉吟片刻后才缓缓道:“闻太师德高望重,如今又受父王托孤之重, 朝政军务尽在其手。此乃……社稷之福。”
这话听着……
不对味啊。
朝中大权尽归闻仲之手, 那……商王何在?
“闻太师的确忠心耿耿。”孔宣顺着他的话应了一声, 语气平淡。
仲衍抬起眼, 目光与孔宣碰上,唇角弯了弯。
“将军倒是豁达。你与闻仲同为父王的托孤重臣, 如今却……”
“大祭司言重了。”孔宣打断他的话,淡声道, “吾不过一介武夫, 只愿恪尽职守、镇守边关。朝中政务, 自有太师与王上操心, 末将不便置喙。”
仲衍闻言确是一笑。
“将军切莫误会。在下并非要挑拨将军与太师的关系,”仲衍提起酒壶替孔宣斟酒, 清透的酒液注入杯中, 声音不紧不慢, “只是王上尚且年轻,闻太师虽忠心耿耿,但一人独揽大权, 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孔宣看着杯中渐渐满起的酒液,忽然笑了一声。他抬起眼,看向仲衍:“大祭司的意思, 是要吾留在朝歌?”
“自然不是。”仲衍放下酒壶,迎上他的目光, 面上故作讶异道,“将军自该回金鸡岭, 只是……”
他话音微微一顿,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圈:“只是若朝中有事,在下希望……将军到时能出面周旋一二,仅此而已。”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仲衍并不需要孔宣长留朝歌,他只需要孔宣在关键时刻站出来,制衡闻仲。
孔宣垂下眼睑,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几下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听得窗外风吹铜铃的叮当声。仲衍也不催促,端起酒杯慢慢饮着,目光平静地落在孔宣身上。
孔宣心中却是清明。这位大祭司的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为了新王、为了社稷,可实际上要做什么,两人心知肚明。所谓的“制衡闻仲”,不过是最表面的东西。
仲衍真正想要制衡的,乃是新王子寿。
若换作旁人,孔宣或许早已拂袖而去。他对朝堂的权力争斗并无半分兴趣,但眼前这人不是旁人……
父亲既然选择以凡人之身入世历劫,自有他的道理。而他作为儿子,哪儿有不配合的道理?
也不问仲衍为何针对子寿——左右不过那些争权夺利之事——片刻后,孔宣叩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大祭司所言,吾明白了。”他抬起眼,看向仲衍,“吾本不愿过问朝中之事,然大祭司既开了口……”
他端起酒杯,向仲宣扬了扬:“吾应下便是。”
仲衍眼中光芒一闪,随即隐去。他也端起酒杯,与孔宣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将军果然爽快。”
两人饮尽杯中之醴,气氛比方才又缓和了几分。仲衍放下酒杯,略一沉吟,又道:“还有一事……金鸡岭与朝歌相隔千里,若朝中有事,往来传信恐有不便。将军乃是修道之人,不知将军可有什么法子?”
孔宣心道法子自然是有,不说旁的,白玉京用来传讯的玉简人手一个,只是……
他扫了一眼如今还是凡俗之身、法力全无的老父亲,心想,身无法力,这玉简用起来……可不是那么好使。
不过嘛……
孔宣忽然想起这些日子隐在朝歌不肯走的父王,心下一动。
“法子倒是有。”只听孔宣缓缓开口,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牌,递给仲衍,“吾有一亲信,亦是修道之人。此人脚程极快,若有什么要事,由他走一趟便是。”
说罢,孔宣在心里暗暗祈祷父亲千万莫要将他说的话告诉父王,否则若是教父王知道自己竟是拿充作脚力的……来形容他,自己恐怕跑不了一顿收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