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得茂这么一想,倒也是,便消了气转身回屋里躺着去了。
白屿去了谭大嫂嫂家买了一罐子油菜籽又摘了几片荷叶回来,想着天气热,煮锅荷叶粥喝,或是拿来泡壶荷叶茶下火。
回来就听说了这件事,他知道自己相公向来想的周全,主意拿的正,自是不担心的。
今日的太阳还是火辣辣的,晒的皮肤痛,白屿在家给鸡鸭兔子添了新水,猪也多给了两把青草里面特意加了些蒲公英等。
端午节捉回来的那只白鸭子竟然下蛋了,白屿从鸭窝里摸出了一枚圆滚滚的鸭蛋,家里的鸡鸭还得再等上三四个月才能下蛋,不过倒是能在大暑时节先杀只鸡和鸭子吃了。
料理好家禽,白屿又将屋里的陶坛瓦罐清洗了一遍,被子也要拿出来晒晒,刚做好午食,程川远就回来了。
“吕虎兄弟在那边儿先守着,我回来拿上镐子就走。”程川远说道。
白屿哎了一声:“我烙了蒿子饼,带上去吃。”
程川远便灌了水壶,等着白屿给他装饼子:“今晚怕是也要宿在那儿了,夫郎不必等我。”
白屿知道他既是带头的,定然是不会离开水渠自己回家的,点头道:“晓得了,把黑心肝带上,它机灵会帮着你些的。”
程川远点头,出门唤了黑心肝,阿旺跟在后面也想去,巴巴的摇着尾巴,白屿看的发笑,说道:“叫它一块儿去罢。”
一人两狗出了门,白屿站在院门儿望着刺眼的太阳看着人走远。
在田边挨了一天,人都晒得有些焉儿了,晚上,守夜的十几个汉子坐在林子边上,蚊虫绕着飞,不时就传来一声拍打蚊子的声音。
“一天儿了,也没瞧着人来呀。”有汉子说道。
守耕先回道:“也没说一定就有人来抢水,咱这是以防万一呢。”
“那咱们不就是在这儿干耗着么,要不,咱回去睡一觉,明儿接着守就是了。”有人挨不住了,想回家休息。
程川远低声道:“若是晚上真来了,把水渠堵了改了道儿,咱们今晚上就有十几户人家的田别想灌水。”
“这正是赶时间灌田的时候,稻子再顶着晒两天,怕是就给晒死了。”吕虎道。
程川远沉声道:“离收粮还有一个来月,现下正是处于黄熟末期,若是籽粒灌浆定型还好,只减少三到四成收成若是稻子灌浆半途枯死,籽粒严重秕瘪,能保住三四成粮食就顶不错了。”
在场的人听了这话儿都没有人闹了,这苦得吃,粮食就是命呢。
到了月上枝头,人也困乏了,程川远和吕虎出去寻了一趟,其他汉子也两两结伴各自去寻了一段,都没发现异常。
所有人就靠在林子边上睡了。
白屿在家也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自从成亲后他就没一个人晚上睡过,骤然身边没了程川远,他总觉得空落落的。
索性从炕上起来,点了灯笼去田里给人送艾条,另提了两壶青蒿茶水去,月光皎洁,照的路也亮,倒是不怕。
汉子们都在打瞌睡呢,一群的糙爷们可是把蚊子喂饱了,白屿送来了艾条算是帮了大忙,众人又得了茶水喝,人都松快不少。
程川远叫白屿早些回去歇息,又打算亲自将人送回去。
这才刚走两步呢,忽的传来一阵狗叫声,白屿和程川远立即就听出了这是自家黑心肝的声音。
程川远立即回到林边拿起了斧子,粗声道:“怕是真有人来了!”
一大群汉子的瞌睡顿时也都没了,纷纷爬起身拿上自己的家活儿什往沟渠那边跑去。
月色下,只见十来个汉子正在沟渠边上凿口子呢,已经凿了几尺宽的缺口,一小股水便往另一条路流走了。
程川远带头当场喝了一声:“什么人敢来偷我们村的水,快住手!”
吕虎守耕等人也赶紧冲了上来,几十个汉子对阵,剑拔弩张。
对方为首的人程川远认识,正是粮丰村的周夯,长的也是魁梧高大。
“周大哥深夜来我们云雾村做这种事情,怕是不妥吧。”程川远缓声沉调。
周夯也没料到竟会被云雾村的人当场逮住,他们本想着趁着夜色沉沉,将水渠挖出几个缺口,将一半多的水引到他们村去。
“程兄弟啊,这事儿是我们有些不地道了,但也没法子,我们村的地旱的不成了,想借些水应应急。”周夯皮笑肉不笑的说着客气话儿。
程川远扯了扯嘴角,冷声道:“哪有这个借法,不提前告知便视为偷,你们一群汉子做这等偷鸡摸狗的事,害不害臊,像个汉子爷们儿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