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妈妈在车间当工人,我爸爸也在厂里。还有我叔叔是轧钢厂革委会主任。”
棒梗又瘦了一大圈,皮肤黝黑,原本柔顺头发,渐渐卷了起来,看着就是个小卷毛。
“你叔叔是革委会主任?亲的?”
话务员眼神一亮,这可是大领导了。
“不是亲的,是一个院里的叔叔。”
棒梗很想说,李叔叔是他爸爸,可是别人不信啊。
“那没事了。”
话务员摇头,要是亲叔叔,或是关系亲近的,早就打电话来了。
棒梗拿了信,出门后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双手捂着信封,跪在地上,拜了三下,嘴里念叨了好一阵,才敢去看。
一看到李无为三个大字,棒梗这心就不争气的跳动起来,眼泪也下来了。
难道李叔叔终于查清楚了,发现他是亲儿子?
棒梗小心翼翼把信拆开,又祷告了一番,在打开信封时终于看到了钱,可怎么才一张啊,十块钱哪够花。
“棒梗,我是李无为,帮你妈妈写的信,这是你妈妈给你寄的钱。
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这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
棒梗人傻了,妈妈就只给寄了十块钱?
农村是很广阔,有几天他半夜想跑,都被吓回来了,跑不出去。
擦干眼泪,棒梗回到了田坎上,拿起锄头翻土。
生产队是有牛,但不适用每一块田地,有些土地还是要靠人力来挖。
秋冬季翻动,让泥土焕发生机,才好播种。
锄地是个技术活,不是光有力气就行,新手不管怎么挖,泥土都会往脚下跑,造成泥土不均匀,出十分力只得两分收获。
“我呸~!”
棒梗往手心里吐了吐口水,这样才能抓稳锄棒,不然容易手滑。
只见一锄头下去,泥土只吃进去一半,谁让力气小啊。
在猛地一拉,把泥土翻动出来,再用锄背去反复敲碎泥土……
棒梗已经很熟练了,就是力气不够,双手掌心磨出了老茧,倒是不怕痛了。
一天八个工分呢,能挣九分多钱,不就又能写一封信了吗?
“妈妈、奶奶……”
棒梗哭喊了一阵,见有记分员过来,又赶紧擦干眼泪继续挖土。
好不容易等到下工,又赶忙跑回去和瘦猴一块做饭,才有上桌吃饭的资格。
天可怜见,今年收成不错,生产队送了一点新米过来,煮了红薯稀饭,香着呢。
“棒梗,你下午是不是去取信了?”
有知青出声询问,那大喇叭喊了的,全生产队都能听到。
“取了,是我李叔叔寄来的。我李叔叔才是我的真爸爸。”
棒梗炫耀起来,他受够了被人看不起。
“哎哟,你竟然是野种啊!”
有知青调侃起来,这可是天大的笑话了。
谁知道棒梗直接把信封拿了出来说:“我妈妈是车间工人,但我李叔叔是北京轧钢厂的革委会主任,叫李无为,那可是万人大厂。”
这话一出,刚那个知青吓得筷子都掉了。
“棒,棒梗,你怎么不早说。”
棒梗得意了,“我妈不让我说,你们看,这是我李叔叔给我写的信,帮我妈给我寄钱了。我欠着的猪崽钱,过会就给,不差钱。”
几个知青一看信纸,还有懂行的看着信封上的特质盖章,顿时说不出话来。
瘦猴激动了,“棒梗,你妈可真有本事,竟然能勾搭到大厂主任。”
棒梗神气的说:“这算什么,我李叔叔的媳妇,是我假爸爸以前的相亲对象。”
几个知青懵了,不是,你爸当初跟别人李主任有多大仇啊,抢了一个不算,这还抢了你妈?
可想归想,几个知青可不敢说八卦,别看这里离北京远,但别人要想收拾他们几个,真不是大问题。
第二天就有知青拿着棒梗的信,跑公社去打听。
话务员解释说:“ 昨天我打电话到京都轧钢厂询问过了,那边的革委会主任确实叫李无为,这封信,那话务员还有印象,是李主任让寄给贾梗的。”
“啊,贾梗竟然真有这么大的关系?”
这知青吓了一跳,他是本地知青。
“李主任不是贾梗的亲叔叔,你就别想了,这关系攀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