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打断道:&ldo;不是说你的旧部苦苦哀求衣公子,以重金贿赂他?&rdo;
苏梦枕道:&ldo;你真相信,天下最不缺钱的千金散尽衣公子,也能被所谓的&lso;重金&rso;贿赂?区区&lso;重金&rso;,也值得他消耗汇帝的一个条件,将我带出?&rdo;
陆小凤恍然。
苏梦枕道:&ldo;此情此义,不论他为人如何……&rdo;
说到这,苏梦枕又被桌对面的衣公子瞪了一眼:&lso;就知道你一边喝茶一边在心里说我坏话!&rso;
苏梦枕被瞪笑了:&ldo;‐‐我都不会放任你杀他!&rdo;
语罢。
战起!
靖北王的真眼
假重情重恩的苏梦枕将真为友为义的陆小凤驱走,费了小半个日头的时光。
待苏梦枕收刀入袖,返至棋盘,茶已凉,虎已归。
他那一局自弈至黑白僵持的棋,仅于他离席间被动了一步,便分出了胜负。
苏梦枕望了望棋局,又望了望对面自虎口取画轴的衣公子。
望那人,仅动一粒黑子,便令这沉眠的黑水倏然转为饿虎,反口一咬,扼死了白蛇的七寸。
衣公子展开画轴道:&ldo;如何?&rdo;
苏梦枕于轮椅上坐下,描述道:&ldo;好凶的一手棋,好霸道的一个人!&rdo;
衣公子摇头失笑,一双眼专注地黏在画上,对他的评价不置可否。
衣公子手中的画,墨迹新鲜、无有落款,苏梦枕只是飞上一眼,便认出了画的出处:&ldo;这是抿雪梅大师的画?&rdo;
衣公子讶道:&ldo;你认得出来?&rdo;
苏梦枕道:&ldo;你那西湖边上的庄园里,挂满了这一位的画,我住久了、看多了,便是想认不出都难。这位画家,便是你此行化名归一认识的新朋友?&rdo;
&ldo;爱画不寻人,但谁能想到?&rdo;衣公子笑叹道,&ldo;这人这般巧,竟教我碰见了!&rdo;
身为夫兄的慕容珏为&ldo;暮紫&rdo;作画时,他便察觉了玉摄提实为画家抿雪梅的这一层身份。那一刻起,他便知道,玉摄提在入圣境归一面前藏起来的那些性情,比其展露的,更教他惊喜。
否则,这世上画作千千万,他何以对抿雪梅的画情有独钟?
衣公子爱惜地摩挲那画上如箭的雨、凛冽的雾,还有望不到尽头的无声乐音:&ldo;你说,这样一幅沧桑的、美极的画,一个二十八九的年轻人,当真能画得出来?&rdo;
&ldo;我不曾在这画上见到沧桑,只见到了肆意泼洒的张狂,&rdo;&lso;还有赠画人心中那浑然天成、自然流露的爱慕,&rso;苏梦枕隐去了最后一句,&ldo;人世间有为相为帝年轻如你,再多一个不到三十便画技超群的人,也不足为奇。&rdo;
&ldo;哈,&rdo;衣公子笑了,&ldo;不历经沧桑,如何洗却尘埃,见这纯挚的张狂?&rdo;
苏梦枕不答。
但他其实懂得。
不经一番寒彻骨,哪来梅花扑鼻香?
他苏梦枕有过命悬一线、基业毁于一旦的绝途末路之时;想来那作画的抿雪梅也有过痛彻心扉、追悔莫及之事‐‐
那眼前算无遗策的衣公子、他所效忠的陛下盛年呢?
苏梦枕饮那又凉又苦的茶。
衣公子专注看画,苏梦枕便专注看他。
他一边饮,一边看,强烈的目光看得衣公子不得不将注意力从画中撕扯出来,转移到他身上:&ldo;你看什么?&rdo;
&ldo;看一个秘密。&rdo;苏梦枕答。
&ldo;每个人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rdo;衣公子道。
&ldo;你的秘密格外多,&rdo;苏梦枕道,&ldo;便是知道了衣公子便是汇帝盛年,知道了汇帝曾是蒙古若相,知道了你不久前还扮作神算归一在外面玩儿,我仍觉得,你身上许许多多的秘密,一层也未揭开。&rdo;
香已燃上了新的,袅娜的烟气在两人的目光间盘旋。
待归城的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窗。
苏梦枕的眼神仍燃着清醒至极的冷焰,出口的问语却好似醉了:&ldo;你这般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