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是燕知县,我们二爷可等是盼着您很久了,快请进!”
现在已将近开宴的时辰,朱门外只有零星马车。在谢予琢磨这回该从哪烧起的间隙,那边门房已验完请帖真伪,恭敬地将言慎往里请。
他正欲跟上,门房却忽然横臂拦住,冷声道:
“你不许进!”
谢予眸光转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后,又将异样压了下去,神色刹那恢复如初。
门房问:“你有请帖吗?”
“没有。”
“燕知县的家眷?”
“不是。”
“那你——”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言慎适时出声:“这是本官的随身侍从,不知贵府可否通融一二,容他随本官一同进去?”
门房一张冷脸换成难为情的模样:“燕知县这就难为小的了,府中有规矩……”
总之就是不能进。
门房油盐不进,又担心僵持下去会引人生疑,言慎脑中飞速想着法子。两息后,他豁出去似的咳了数声,咳得肩头轻颤,随即眼睛一闭,软软地向后倒去。
==========作者有话说:==========
言慎:浅浅装个病( 不对好像不用装)
门房:
谢予:
开宴
谢予被他这一下子弄得猝不及防。
最先感受到的是鼻前飘来一缕若有若无的清苦药香,而后才看见身前的人软塌塌地往后栽,尚未搞清楚状况,已不自觉地伸手接住。
怀中一重,一片温软落入臂弯,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怀中人柔软纤薄的腰身。
言慎身子僵了僵,索性将计就计,又强忍着羞耻靠在他臂弯里,虚弱地轻咳几声:
“本官也不想坏了府上规矩,只是本官最近不慎抱恙,此人离不了身,还请贵府通融通融。”
言慎本就身缠病骨,如今又刻意扮出几分虚弱的模样,倒真像个病榻前不离得人的病秧子,引得几位宾客发出怜悯同情的唏嘘声。
因靠得极近,言慎能察觉到谢予的呼吸似乎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后胸腔发出微微震颤。
——他在忍笑。
面上咳得水光涟涟,言慎的手却隐在长袖里死死掐紧掌心,借着衣摆的遮掩,狠狠踩那人一脚。
身后的笑意瞬间被踩了回去。
门房脑门冒汗,显然也被这突然病倒的官老爷整懵了,嘴唇开合两下才说出话来:
“燕知县大可放心,我们府里有的是下人,定能将大人伺候周全!”
“那能一样?”
谢予已明白他装病的计策,顺势接过话头,仿佛真心实意地在为主子的身体健康忧心:“我家大人身子弱,身旁离不得人,早上要捶腿,晚上要按腰,不仅吃饭要人喂,喝药也不老实,总要人哄着才肯喝一口。你们谢家的人粗手粗脚的,能伺候好我家大人?”
论胡说八道,谢予是专业的,浑话那是张口就来,越说越没边。为了燕知县的清名着想,言慎踩他的力道骤然加重,开口打断他的胡话:
“本官若无此人随侍在侧,何以至今日……既然贵府无法相容,那这谢家的宴会,本官不去也罢。”
“咱们回去。”
言慎说着便要转身,因迎面吹来一阵风,又恰到好处地掩唇低咳一声,眸光也咳得如波似水,好像没了此人的随侍,这弱柳扶风的知县能当场吐血去世。
在众人看来,两人所言字字发自肺腑,如此情真意切,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不知谁家心软的娘子甚至掏出帕子偏头抹泪,不住感慨主仆情深,也帮着温声说了些好话。
眼瞧着这知县老爷真的要走,门房终于急了。
听闻这燕知县屡屡不识好歹,多次拂了谢家结交的美意。这好不容易请来了又将人放跑,二爷要是怪罪下来,他不得被扒层皮?
“诶!燕知县等等!”门房笑着侧身让开,“是小的一时糊涂,您莫怪,二位还是快些进去吧!”
言慎当即停下假装要走的脚步,客客气气地道了声有劳,被半扶半搀着迈进门槛。
一路上,两人做戏做全套,贴得很近,谢予被报复性地明里暗里踩了好几脚,倒也没生气。
待朱门外的人声逐渐在身后淡去,他垂眼看了眼言慎乌黑的发顶,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说:“大人演得真像,连我都差点信了。”
话音刚落,言慎脚步一滞,谢予怀中的重量赫然变轻,温热的倚靠在眨眼间抽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