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反复的折磨与惊吓过后,不仅舒迟身心交病,连带一家人也是精疲力竭。
徐寄春进房看他,见他独坐窗边,身形消瘦极了。
舒迟听见有人进房的声响,缓慢回头,苍白如纸的脸上强行扯出一丝笑意:“子安,你来了。”
徐寄春:“嗯,我来看看你。”
舒迟:“我没事。钟离道长的案子,如何了?”
徐寄春坐在他身边:“师兄也没事。我找到一条线索,若能查实,便能证明师兄并未杀人。”
“这事怪我……”舒迟茫然地目视前方,说话有气无力,“怪我多管闲事,害死了岳娘子,又连累了钟离道长。”
“这事不怪你。”徐寄春握住他的手,“斯在,你帮我一个忙。”
舒迟回神:“什么忙?”
徐寄春:“当日,你与师兄进门前,可曾听到异样的声音,或是闻到奇怪的气息?”
“声音?气息?”
舒迟眼神发怔,一遍又一遍喃喃重复这四个字。
慢慢地,他伸出手,握住桌边那根拐杖,借力撑着身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在房中漫无目的地踱步,拐杖敲在地上,发出一声叠着一声的闷响。
这阵断断续续的笃笃声,在空寂的房中响了足有两刻钟。
舒迟终于想起来了:“进门前,不知在何处,我与道长闻到过一股很浅很淡的香气……”
关于那日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只有无边无际的恐惧。
就连这股若有似无的香气,他此刻拼命回想,也不知来处,不辨其香。
徐寄春:“斯在,我再问你一件事,你从前去过济川家吗?”
舒迟困惑地摇摇头:“没有,我只知他住在崇让坊。”
得到答案,徐寄春起身离开。
临走前,他望向窗边的孤独人影:“斯在,我特别羡慕你。”
“为何?”
“因为你比任何人都热忱善良。”
走出舒家,徐寄春脚步未歇,带着一人一鬼又跑了一趟京山县衙。
果然如他所料,钟离观也称路上闻到过一股香气。
十八娘:“看来他们并非入宅后出事,而是半道便被樊济川迷惑。”
徐寄春:“斯在从未去过樊家,可他的证词中,却言之凿凿称他与师兄一进门便看见岳娘子正在伤人。他们进城后寻去樊家,路上必然得向百姓打听。我们得找出人证,证明济川曾与他们同行。”
暮色初合,天色尚明。
一鬼二人商议过后,循着舒迟与钟离观当日进城的路径沿途寻访。
因钟离观常在城中叫卖平安符,不少百姓都识得他那张脸。
待问至嘉庆坊时,临街酒肆里吃酒的两人不假思索,当即称是:“钟离道长嘛,谁不认识?他半月前在王宅装模作样捉鬼,趁机卖他那堆鬼画符。”
徐寄春:“八月十日,你们看见他与几人同行?”
闻言,一人斩钉截铁说是一个人。
另一人却摆摆手,笃定道:“是两个人。你忘了吗?走在前头的书生,时不时回头看他们,明显认识。”
那日二人眼中的钟离观,与另一个陌生男子并肩而行,一直紧紧跟在前头的书生身后。
徐寄春追问:“你们可还记得那位书生的相貌?”
另一人:“不认识。”
“若你们再看一眼呢?”
“能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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