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我们村有个老头子也能闹,闹得闺女都喝药,后来是他儿子照着老头子的脸扇了三分钟,这些年老老实实颐养天年了。您可能觉得过分。但是,老人跟孩子一样,孩子不听话有些狠心的大人能照死了打,老人胡闹为什么不能管?非得一家子陪葬,这才叫‘孝’?
旁的话,我得知道他做过什么,我才能说。具体要怎么做,也得后面再看。”
说完,他拿出几张照片,递给蒋曦:“您看看吧。这是简槐川上大学那几年,买的您和他的双人机票,目的地润城,您应该熟悉。您当年没带他逃离,他记了许多年。
一年又一年,您狠不下心,他也慢慢狠不下心。您一家子就只能这样被拿捏着。等你们也老了,他还用生命折腾、威胁你们,你们准备以命换命?”
“阿姨,这种人是不舍得死的。”江锚观察着蒋曦的表情,“他也不会轻易让你们死,今天给个巴掌明天给个甜枣,就这么让你们一直心软,吊着你们的命,续他的命。”
最后,江锚狠狠一抹眼睛:“阿姨,求您了,您就看着简槐川继续病下去吗?!”
不知什么时候,夕阳落山,蒋曦望着窗外,久久未言。
客厅,蒋安又莫名其妙说起“不如死了算了”的话,蒋曦沉沉叹了口气。
“我考虑一下吧。”她说。
宋郦常没让孙子宋暨延跟简槐川见面,绝不能让那小混蛋这时候再添什么乱。
是的,他那混蛋孙子……是个同性恋。
原本,宋郦常准备让简槐川跟宋暨延聊聊,让孙子别当同性恋。
宋暨延打小就崇拜简槐川,俩都是小团子的时候,一个还傻不拉几,一个却已隐而不发,俩人站一起看着差好几岁。孩子们若年纪相仿,都会互相争闹,这俩不会,小槐川又会哄人,又做事利索有主见,小暨虽然只小一岁,却跟在人家屁股后面甘愿当大哥的小弟。
说什么“大哥指哪儿我打哪”,挺有意思。
倒跟宋郦常对简槐川的爷爷似的,宋郦常年轻时候就一直跟着他爷爷……
欸?不对不对,两码事。宋郦常一脸见鬼似的打断自己的类比,两码事!
说回宋暨延,在简槐川进单位一年后,他也考去,一路跟着简槐川往上。最初,宋暨延看不上单位那套为人处事,后来跟着简槐川也会了,在简槐川的带领下有了自己的一番成绩。
就像几十年前的副班长跟着班长……
!!!
宋郦常再次打断自己的思路,思来想去,慢慢放下心来,宋暨延虽然喜欢男的,未必就是简槐川,只是崇拜,小弟对大哥那种,就像他对当年的老简。对,就是这样。是他多虑。
“宋爷爷?没事吧?”段荀洲第二次唤他,老爷子不知出什么神呢。
宋郦常回过神来:“哦,我是在想,还好你喜欢女的。对了,那些女老师的照片我还……”
“我不喜欢女的!”段荀洲皱皱眉。
宋郦常一脸惊讶,然后恍惚道:“别人是儿孙绕膝,我怎么是男同绕膝啊。”
“……”段荀洲无奈,“我也不喜欢男的。”
宋郦常又提了一口气:“那是不男不女的?又男又女的?或者男变女?女变男?”
“…………”段荀洲简直不知道说什么,老爷子也许是为了跟上时代的脚步,也许是想了解孙子为什么会喜欢男的,估计做了不少功课,让自己显得开明。
这也太开明了吧!
他撸了把头发,尽量委婉道:“您一把岁数了,没必要再投身革命了。”言外之意,别琢磨孙辈的感情问题了。人一上年纪,最能操心有没有对象啊,结婚没有啊这种事。
宋郦常顿了顿:“臭小子!!”
段荀洲笑道:“多亏您当年的革命,才有后辈的美好生活啊。”
“……”宋郦常绷不住了,“你呀,只学到槐川的皮毛。”
段荀洲:“只能说他没我真诚直率。”
宋郦常瞪他一眼,心情忽然松快不少,这小子虽然没有简槐川那样会哄着人说话,但一看就是性子开阔……欸也不是说简槐川心胸狭窄……宋郦常叹了口气,槐川啊,不容易。
会哄人会照顾人?对,是让别人开阔了,可他自己呢。都忍着了。
宋郦常近年总是控制不住乱想,一会儿是老战友,一会儿是这几个孙辈,眼下紧要的是简槐川,他得拿主意,琢磨着:“荀洲,你说说看,槐川的核心问题和紧要问题分别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