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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侧的目光比面前幕布画面上透出的光亮还要更加让人起鸡皮疙瘩,周决再也无法忽视,真正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往常不被在意的细节终于被迫全盘托出。
周决忍无可忍,转过头去,掰正对方的脸,“你在看电影还是看我?”
韩玉齐唇角微勾,嘴唇抿得很漂亮,无声地说了什么。
周决后知后觉地转头,他说:“什么?”
却没得到一句正面的回答。
“我出国的那段时间,你和夏免他们闹矛盾了吗?”
比正经的回答到来之前,韩玉齐先听到的是一声短促的冷嗤声,伴随着电影主角好听的小声出现,却让韩玉齐心中生出了无比怪异的感觉。
“你是小学生吗,还用‘闹矛盾’这种词?”
韩玉齐却只是无声地笑,“小诀哥,你可没比我大几岁。”
周决脸上挂着嘲讽的笑,此刻因为灯光显得有几分特别的冷艳而傲慢的脸蛋在边缘处都泛着很细微而发散的光亮,韩玉齐屏住了呼吸。
是迁怒吗?周决想,却在极短暂的时间内极其坚定地改变了这个想法。他从来都不是这种人。
当初和赵虚桉斗得白热化的阶段,他被逼得“自愿”,却并没有因此而怪罪白应明多少,面上照样和人过得去,也能心无芥蒂地和人饮下同一瓶酒。
但现在,归根结底来说心情不一样了。他暂时不想和那些人见面。
“没心情而已。”周决喝了口酒,突然疑惑这里怎么会出现酒,他刚刚明明就没看见。不过也没什么奇怪的,韩玉齐总有那么几个时候能有眼力见。
“以后会有心情吗?”
虽然被问到这句话很是奇怪,但这并不耽误周决稍微想想,想了之后才会发现根本没必要想。他于是说:“以后?”
笑得很开心:“我不知道什么叫以后诶。”
见面肯定是会见的,但什么时候就不一定了。与虎谋皮太过危险,挨得越近了,心脏一股憋闷劲儿,玩起来能多有意思?
“他们说,”韩玉齐垂下去的目光却露出一种名为不甘的情感,明明最该察觉到情绪的那人就在身侧,刻韩玉齐知道,周决真挚的目光,永远不会落在他的身上,“你最近和陈敏玩得挺近的。”
“你们以前不是不怎么好吗?他的交际圈太大了,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和那些人在一块儿玩就像被座山压着一样憋闷。”
眼睛里还是面前电影的画面,顺着他的话,周决答道:“以前太幼稚了,脑子里装着的都是蠢东西。和谁玩不是一块玩,不就像你一样,换个新的环境,你也觉得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所以,你真的打算一辈子不和我们往来了吗?”
只有韩玉齐能说出这么愚蠢的话,周决在心里想到,但是他还没来得及笑。
“这会是我们的最后一面吗?”
任谁都知道这不可能,两家还在同一个圈子里,就是周决有心不和他们相处,大小宴会上总能碰见,偶尔几个酒局,说不定还得推杯换盏,耐着性子跟人聊上几句。
这种话,放在现在也奇怪得很。
周决直觉不对,不仅是回答这个问题的无从下手,更是这个问题的出现就完全没有头脑。
但他尚且来不及做什么,比反抗更先到来的是对身上的异样的感知。周决撑着沙发扶手要站起身,可是正好有个台阶的地方,他重重地倒在了上面,膝盖碰到上下的边缘出,有股尖锐的刺痛。
“咚”大一声响,韩玉齐也看过去,没料到他能摔着,吓了好大一跳,赶忙过去扶他。
“小诀哥你还好吗,身上有没有哪儿疼?”
周决撑着地,硬是不肯顺着他的力起身,此刻已经没多少力气的手揪住了身前人的衣领,他说:“你点的什么香?加了什么东西?”
韩玉齐被问的一怔,他脸上还是一副焦急的样子,只是电影交错的光打在他脸上,明暗交替,这副表情怎么看都不够真诚。
“小诀哥,香怎么会有问题呢,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周决没心情跟他玩文字游戏,他今天就不该来这个破地方,不该念那么点在对方眼里什么都不是的情分!
凭借着仅剩不多的力气,周决缓慢环视了不怎么满的一圈,他说:“是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