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狗吗?”
“我是主人的狗。”
常远厌恶地“啧”一声,一把将人甩开。
男人在地上滚了两圈,闷哼一声,也不恼,慢条斯理地撑着地面爬起来,拍拍衣摆的水渍,朝他扬起一个委屈的笑。
常远不再看他,抬手虚虚一划。
一团黑雾无声无息地自他身后涌起,渐渐勾勒出一个佝偻的人形轮廓。雨水落在黑雾上,还未沾身便被蒸腾成细密的白汽。
福婶立在他身后一步,空荡荡的袖管随风翻卷,青灰色的脸掩在乱发之下,只露出半只深陷的眼窝。
常远没有回头,淡声吩咐:“去,子时之前,将我那最后一位‘客人’请来。”
福婶僵硬地颔首,喉咙里挤出“嗬”的一声。
她转过身,断臂的空袖在风里一甩,身形便化作一团浊雾,贴着天台边缘蜿蜒而下,消失在雨幕深处。
“主人,”男人轻声问,“那我也……?”
常远重新阖上眼,置若罔闻。
男人浅浅一笑,不再追问,转身走到围栏边,纵身一跃。
黑色的衣袂犹如一只展开的鸟,被风托住,眨眼便没入夜色。
远处一抹亮光在云团深处闷闷一闪,将半片天幕映成暗紫色,雷鸣隔了许久才滚过来,隆隆压过满城雨响。
常远抬起头,望向天穹最深处,雨水砸进眼里也不眨一下。
“……什么大道成全,什么以身合道。”那残破的声带轻轻一滚,他冷笑一声。
“师傅,你且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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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今年第四号台风‘玛娃’影响,我市今晚至明天白天将出现强降雨和大风天气,市气象台已发布台风橙色预警,请广大市民尽量避免外出,注意防风防雨防雷……”
天气预报的bg从电视里淌出来,播完一轮又切进药酒广告,几个登山老人诶诶哟哟地嚷着“腰疼腿疼”的广告词。
阿嫲正在厨房洗碗,水声混着窗外的雨声,哗啦啦的,偶尔传来碗碟磕碰的轻响,很快又被盖过去。
梁逸飞坐在沙发上,垂着眼,把右手腕上的护带一圈圈缠紧。
他的右臂早已恢复得七七八八,护腕只当是以防万一,毕竟有上一回的先例,他那一棍劈下去,虎口当即就震裂了。
护带虽挡不住阴煞,但至少能让拿棍的手稳一些,免得那傀儡又出什么阴招,也好过赤手硬接。
他试着握了握拳,关节咔地响了一声,手背青筋微微鼓起,松紧恰到好处。
阳火循着经脉慢吞吞地涌上来,聚在掌心,隔着护带也透出一小片温热。
他摊开手掌,一簇金黄的火苗便在掌心间跳了起来,稳稳地悬着,焰光映亮他眼底的沉色。
“大叔!”
楼梯上传来嗒嗒的脚步声。
梁逸飞把火一收,回过头,就见李羽从阁楼下来,换了身素白的对襟短衫,腰间束带扎得有些歪,一个小包挂在身侧,和小桃木剑一起一晃一晃的。
阿嫲知道他那个小猪包落在了山上,连夜翻出旧布头给他缝了个新的,墨绿的底布上绣了两条歪歪扭扭的鱼,说是讨个如鱼得水,针脚粗糙,却格外结实。
“报告大叔!我准备好了!”
李羽三两步跳下最后一级台阶,啪的立正站定,仰起脸等他检阅。
这几天在特警大队那转了两圈,不光选人,还顺带学了一肚子新招,连站军姿都学了个八九不离十,一板一眼的。
梁逸飞瞧着他那副精神抖擞的小模样,无奈弯了弯唇角,招了招手:“过来。”
少年眨眨眼,颠颠凑到他跟前站好。
梁逸飞伸手解开他腰间歪斜的束带,重新比了比位置,再沿着腰线一圈圈绕上去。
指尖压过薄薄的衣料,勾出少年利落的腰身轮廓,最后在身前打了个利落的结,理了理垂下的带子。
“好了,紧不紧?”
李羽摇摇头:“刚刚好。”说着,弯腰就在他脸颊上吧唧一口,“大叔刚才在引火?”
梁逸飞由着他亲,抬手把他颊边的碎发拨到耳后,没否认:“东西都带齐了?”
“嗯!”李羽拍拍腰间的布包,一样样数给他听,“符纸、桃木剑、玉佩……刚才阿芝姐姐还发消息说准备了防刺背心,他们已经在路上了,一会儿就到。”
梁逸飞点点头,李羽却还没说完,从布包里摸出那枚旧警徽,托在掌心里递过来:“大叔,你的警徽落在床头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