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磨破了皮的痕迹。
林郁看着那两只布满了水泡的手,想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翻了翻表情包找到了一张小猫伸爪子摸摸头的动图发了过去。
又跟了一句:【摸摸你,涂一点药吧。】
对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又没了动静,也不知道那边是不是又没有信号了,林郁也不想再等,把手机放在了一边。
寝室里的窗户一直关着,窗帘也拉着,空气闷得像一锅煮过了头的粥。
林郁坐了一会儿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忍不住轻轻咳了两声,干干的,闷在喉咙里没有完全咳出来。
沈聿珩伸手给他拍了拍后背,低声细语地询问:“很难受?”
“……还好。”
林郁清了清嗓子,把喉咙中的痒意给压了下去。
沈聿珩环顾四周,将所有的窗户全都打开,瞥见刘闻的桌子下面有一桶衣服因为太久没洗,现在已经散发着古怪的味道。
沈聿珩抽出几张纸,直接提着桶,连桶带衣服全都丢到了外面走廊上的垃圾桶。
如此一来,寝室的空气好了大半。
沈聿珩做完这一切,又自然而然地回到了林郁身边。
半个小时后,林郁眼皮也开始往下沉了,昨晚本来就没睡好,今天又折腾了这么一上午,那股困意像涨潮的水一样慢慢地漫上来。
他靠在椅背上撑着撑了一会儿,头还是慢慢地往旁边歪了下去,最后靠在了沈聿珩的肩膀上。睫毛安安静静地阖下来,呼吸平缓下去。
沈聿珩偏过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那颗脑袋,唇角微微上扬,垂眸看着林郁。
林郁的脸被沈聿珩肩膀的阴影半掩着,睫毛投出两片浅浅的扇形在眼下,嘴唇微微张着一点缝隙,呼吸软软地扑在沈聿珩的颈侧。
沈聿珩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之间开口叫了他一声,“岁岁?”
林郁安安静静地靠在他肩头睡着,没有回应。
沈聿珩轻轻地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手指慢慢地、极轻地覆盖在了林郁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背上。
他的掌心贴着林郁的手背,拇指沿着食指的骨节一点点地滑过去,像是在描一件不忍心用力碰的瓷器。
直到将林郁的手整个包了起来,沈聿珩脸上露出了餍足的笑意,然后轻轻捏了捏林郁的手,似乎这种亲密接触对他来说有种莫名的爽感。
徐亦臻在旁边把这一幕从头看到了尾,他已经是瞠目结舌,做梦都想不到沈聿珩还有这样的一面。
以前顶多觉得他很能装,人又特别龟毛,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还能这么变态!!
这时候怎么不说陆峥是他兄弟了?!
谁欺负你了
输液瓶里的液体已经换到了第二瓶,谢朔的温度一点一点地降下去了。
校医最后一回测了体温,给谢朔抽了针,把听诊器收起来的时候点了点头:“体温降下来了,已经没有多大的问题,他的伤口我已经给他重新包扎了一遍,一定要注意伤口千万不可以碰水……”
校医出于自己的职业原则,一直碎碎念叨着,但整个寝室都异常安静,也压根没有人搭理他。
说着说着,校医就收到了沈聿珩警告的眼神,校医只好默默闭上了嘴。
他已经发现了,这三个大少爷中只有那个睡着的真正关心这个可怜的特招生,校医也不浪费口舌了,
收拾好东西离开了房间,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了。
寝室里安静下来,谢朔的眼皮动了一下。
他努力了好几次才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光线从帘子的缝隙里漏进来,刺得他微微眯了一下眼。模糊的视野慢慢聚焦起来之后,他看见了近在咫尺的一张脸。
林郁的脑袋歪在沈聿珩的肩膀上,睫毛安安静静地阖着,在眼下投出两小片浅淡的阴影。
脸颊上还有一点没褪干净的薄红,嘴唇抿着,呼吸平缓而浅,侧脸的轮廓在午后的光里被勾出一道柔和的线。
谢朔安静无声地用视线描摹从额头滑到鼻尖再滑到下颌,白净又精致,跟这个昏暗窄小的房间格格不入。
谢朔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这是在做梦吗?
因为梦里的林郁总是坐在他够不着的地方,有时候在窗台上抱着膝盖看窗外,有时候在教室前排笑着跟陆峥说话……无一例外,谢朔只能只能远远注视着他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