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荷包上绣的是一只猎鹰,被一圈花环绕着,下面缀着流苏。
林与闻瞪起眼睛看沈宏博,沈宏博当然明白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你别这么看我,这个是鸿胪寺给的,昨天应邀去宴会的人都有,是宫中绣娘做的,作为两国和平的纪念。”
鸿胪寺还挺会弄这些小玩意的。
“那我怎么没有?”
“你是我临时带过去的,当然没有。”
“那也就是说,凶手就在昨天的大宴之中,”林与闻想了想,“能用这样的武器,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骆府……”
“蛮族,”沈宏博皱起脸,“我昨天在宴会中听到他们带来的侍卫都是他们王族的亲卫,武功高强,堪比锦衣卫。”
林与闻昨天还觉得那些人豪爽亲和,现下想起来他们的脸一下子就觉得凶神恶煞了。
“你进宫的时候没求圣上让袁季卿保护你啊?”
“……”光看孩子尿没尿裤了。
事情来得太急,林与闻哪能想到这些啊,“他们已经杀了咱们这边的官员了,万一心情大好再杀一个怎么办啊。”
刚被圣上赶出来,现在又灰溜溜地回去求圣上找人保护自己,着实有点太丢人了,况且就圣上的脾气,没准又得奚落自己一阵,还不一定派人来。
沈宏博也为难,“如果我让五城兵马司跟着你,那是不是太显眼了,”他能做的并不多,“而且圣上把这个事定成意外就是怕影响之后的和谈,人家也不是傻子,你带着一堆侍卫人家肯定会怀疑我们的用心。”
“我也不是傻子,你净讲这些大家都知道的东西干什么,还不如帮我想想怎么办。”
“狗脾气,”这不是想着呢嘛,“如果真是蛮族做下的这事,他们要不是不满骆大人,就是不满和谈,如果是前者,那骆大人已经死了,”沈宏博有理有据地分析,“如果是后者,要不你先一步破坏和谈。”
“沈宏博你是疯了吧。”
沈宏博捂住脸,“诶呀,我现在就只能想到这些,不然我一会进宫,帮你把袁季卿求过来,但是他一个的话——”
“林大人?”有人敲门。
是赢九。
林与闻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快进。”
赢九低着头进门,一侧头看到骆铭章的的身体,使劲闭了下眼睛,平息了一阵才看林与闻,“大人,李尚书那边让我跟着您,他说您会替代骆大人继续和谈之事。”
圣上哄孩子的功夫到底下了几道旨啊,怪不得进宫也没见着袁宇。
林与闻都觉得这事一点不秘密了,大家都在为了这个和谈揣着明白装糊涂,反正只要蛮族觉得骆大人死于意外就足够了吗?
不对,这应该本来就是李大人的主意,他在扬州的时候就是自己和沈宏博的上官,因此有祸一起担,这件事李大人宁可跳过礼部的官员也要顶他俩脑袋上。
这种死都要拉上你垫背的同僚情谊,也太感天动地了吧。
不过,林与闻觉得自己的命现在至少能够保住,他拉过赢九的手,对沈宏博说,“你不用从五城兵马司找人了,”他笑眯眯,“这个是从前袁国公的亲兵,本家人。”
沈宏博和赢九互相行礼,道了名讳。
沈宏博问,“所以你本来是个武将,后来被骆大人相中,做了他的侍卫,现在又成了礼部的官员?”
“是,”赢九点头,把腰上别的剑拔出,转了个剑花又插回剑鞘,动作潇洒利索,让屋里几个人都忍不住屏息。
“当初是袁熹袁总督让我跟着骆大人的,他说我也许在朝堂上能另有一番作为。”
沈宏博直点头,那既然是袁家的人,这倒确实也算林与闻的本家了,有他保护林与闻的安全不愁,上手礼部之事应该也不会太艰难。
“你是真好命,”沈宏博朝林与闻龇牙,一直都有袁家人护着。
谈判桌外(三)
赢九跟在林与闻身后走出骆府,问,“大人,那骆大人的后事……”
“既然是意外,自然要照常来办,”林与闻抿一下嘴,“你放心,程姑娘他们会把事情处理妥当的,不会让人看出来。”
“那,那凶手就不查了?”赢九急道。
他跟着骆大人三年多,一直在边境那里同蛮族周旋,好不容易回到京城,骆大人就这样没了,自然不忿。
林与闻拍拍他的手,“查当然是要查的,但是得秘密进行,如果我们在没有明确证据的情况下就突然指责对方杀人,有意破坏和谈,”他深吸一口气,“是会让边境再起干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