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后悔遇见你,真的。”
温洛声躺在旁边,又一点一点把手臂收紧,抱着他。
他这下是真的自由了。
章劭把烟按灭在床头柜上,说:“那些钱我也不打算追究了。”他顿了一下,声音很轻,“我不该回国找上你。就当我的代价,对不起。”
他转过头,看着温洛声。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浅色的月光,隔着银河落在两个人中间。
“你明天可以走了。”章劭说,“东西明天让人给你送过来。明天有人接送你,你自己看看时间。”
温洛声躺着,从始至终一言未发。人也真是贱,他突然就不想走了。但他只能看着章劭坐起来,拿起床尾的衬衫,一点点扣上扣子。
温洛声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章劭停了一下,回头看他。温洛声躺在床上,脸上没什么血色:“别走,再抱一下。至少明天送送我。”
章劭笑了一下。“明天想去哪?”他问。
温洛声也笑了一下,松开了手重新躺回去,看着天花板。他现在也算个亿万富翁了,虽然来得不光彩,但钱已经进了他的口袋。
“先去给自己放个假,去夏威夷呆一个月。”他偏过头,看了章劭一眼,嘴角弯着,像句玩笑,“章总去吗?”
章劭把衬衫最后一颗扣子系好,他站了一会儿,背部有些颤抖,最终说:“早点睡。”转身走了。
温洛声翻了个身,摸到枕头底下的言情小说,扔进了垃圾桶。
后来,保姆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章劭冰冷的书桌上摆着好几本花花绿绿的……小说。
她撇了撇嘴,“这都啥啊。”
海市蜃楼
夕阳洒在金色的沙漠上,远处的天际线正在缓缓下沉。
一辆黑色吉普车在沙丘之间疾驰,车轮碾过起伏的沙脊,扬起一道长长的烟尘。
戴着墨镜的年轻男人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里夹着电话。
他带着一顶牛仔帽,穿了一件深棕色的夹克和一件洗旧的白色t恤,领口松松垮垮,脖子和脸上晒出了一层蜜色。
“我早说过了,你这个方案不行。”他偏了偏头,把电话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腾出手来换了个挡,“现在好了,赔偿条款签的是三倍,你自己算算要赔多少钱。”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他笑了一下,露出一点牙齿,眼角弯起来。
“您说得对,我认了。”那边说,“但您度假能不能别总挑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了,信号断断续续的,我都快急死了,打了六个电话才打通。”
“说什么呢!信号不好你就给我发邮件。我签完字就回你。”
“您什么时候回来?”
“下周。”
“那这个项目……”
“我说了下周,天塌不下来。”
“可是……”
“哪还有员工催着老板上班的,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就偷着乐吧。”
那边又说了几句,他嗯了两声,最后说了一句“别再烦我了啊”,把电话挂了。
太阳正对着脸,刺得他眯起眼。吉普冲上公路,又开了十几分钟,拐上一条沙路。
冲上一道沙丘的顶端时,车头几乎要翘起来,眼前豁然开朗,远处有两个海市蜃楼浮着,左边一个,右边一个。一辆房车停在沙漠中间。他朝着开过去。
风很快把车轮的痕迹盖上,人走过的时候什么都留不下。剩下的只有沙漠。
车边靠着一个高大的男人,黑色皮衣、黑色工装裤,面色冷峻,气度不凡。
“还开这破车呢。”见他过来,那人直起了身子,打趣道。
他笑了,从副驾驶座上摸出一瓶酒,隔着几步,随手朝那人扔过去。那人单手接住,翻过来看了一眼酒标。
“哪儿买的?”
“上一个镇子,顺手带的。”吉普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沙,他随手掰正了歪着的后视镜,又拿袖子抹了抹镜面。
“谢了。”
他拉过一把折叠椅,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盛总,一个人出来玩啊。没和你那个朋友一起。”
“他在国内忙着管公司呢。”被称作盛总的男人,名叫盛亦,他顿了顿,问:“又去那边扎营?”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