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京城生活过多年的人,却在二十几年前突然回到清安县做一个普通药农。
这本身就不普通。
"还有呢?"
暗七停了一下:"十七查到,他多年前曾出现在陆府附近。"
陆烬寒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确定?"
"只是查到一些旧记录,没有直接证据。"
暗七又说:"他当年与陆府是否有关系,目前无法确定。"
陆烬寒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将那张纸折起:"见一面。"
"是。"
第二日。清安县南巷。陈家药院。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很干净。
墙边晒着各种药材,空气里混着淡淡的苦味。
院门半掩着,暗七上前敲门:"有人吗?"
屋里传来脚步声。
一个老人走了出来——头发花白,身形清瘦,手里还拿着一把晒药的竹筛。
他看到院中的陆烬寒时,脚步停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正常。
他好像认识我
"买药?"他的声音很平静。
陆烬寒看着他:"陈老先生?"
老人点了点头:"我是。"
陆烬寒没有绕弯子:"听说您手里有一株年份不错的山参,我想买。"
陈守业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苍白的脸色上停了一瞬,没有多问,只是转身进屋:"进来说吧,外面风大。"
陆烬寒微微皱眉。
他不喜欢别人自作主张,更不习惯陌生人用这种自然的语气招呼他,仿佛他们已经认识许久。
暗七看了一眼陆烬寒。
陆烬寒沉默片刻:"进去。"
屋内很简单,一张木桌,几把旧椅,墙上挂满了晒干的药材。
陈守业倒了一杯热茶,推到陆烬寒面前:"山里的粗茶,没什么好招待的。"
陆烬寒没有喝:"参在哪里?"
老人看了他一眼,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下:"年轻人,性子倒急。"
他说着走到药柜旁,取出一个木盒放到桌上打开——里面是一株保存极好的老参。
陆烬寒看了一眼。确实是上好的东西:"多少银子?"
陈守业摇头:"不用。"
陆烬寒抬眸:"不要?"
"山里的东西,不值几个钱。"老人道,"能用上就行。"
陆烬寒看着他,没有说话。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
不要钱,反而比要钱更让人警惕。
"陈老先生。"他的声音淡下来,"你我第一次见面,为何愿意把这样的药给我?"
陈守业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既然来了,便说明它该给你。"
这个回答并没有解释什么,却让陆烬寒更加疑惑:"你认识我?"
老人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不认识,但看得出来像是贵人。"
陆烬寒看着他,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什么。
但陈守业只是低头收拾药材,平静得像一个普通老人。
可越是这样,越不像普通人。
陈守业将木盒递过去。
陆烬寒没有立刻接。
他看着那株老参,沉默片刻:"暗七。"
暗七上前:"收下。"
陈守业看着他:"你倒是不怕。"
陆烬寒抬眸:"怕,所以才收。"
陈守业怔了一下。
陆烬寒淡淡道:"若这药有问题,查出来便是。若没有……"
他垂眼看着木盒,"我没有理由拿自己的命赌气。"
离开之前,陈守业忽然说道:"这几日天凉,药喝了以后,少吹风。"
陆烬寒回头看他。
老人只是低着头整理药材,像是不经意提了一句。
没有追问,没有怜悯,也没有刻意关心。
可陆烬寒却觉得陌生——因为这么多年,别人靠近他,不是因为怕他,就是因为有所求。
没有人会只是随口提醒一句"少吹风"。
这种毫无目的的关怀,反而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暗七。"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