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坏了,前几日账房刘先生那欲言又止的样子……
该不会是我名下哪个铺子又捅大篓子了吧?
这年关将近的,可别是银子窟窿填不上了。】
宋清霜没有立刻切入正题,只是将那份早已拟定好的节礼单子,用两根纤长手指推到他面前。
其实这单子,根本无需他过目的。
她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日的冷泉调:“看看这份清单,可有需要添减之处?”
目光却像被钉在案头的青玉镇纸上,不敢轻易抬起。
宋知远心不在焉地扫了几眼,胡乱点头如捣蒜:
“挺好,挺好,姐你定就行,你办事我放一百二十个心。”
他试图用夸张的“放心”来缓解这莫名沉重的气氛。
书房内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炭盆里的银霜炭偶尔发出“噼啪”一声轻响,更衬得空气凝滞。
宋清霜终于端起手边那杯早已温凉的茶,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嶙峋。
她目光落在茶杯口袅袅升起、又迅速消散的微弱热气上,好似那虚无的水汽里藏着答案。
她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封千年的河床上艰难凿出,却又极力维持着平稳:
“前几日……听闻你与林月禾,在她院中……”
她顿住,似乎在舌尖反复碾磨那个让她寝食难安的词,最终生硬地补充道:
“似有争执?动静不小,所为何事?”
话音落下,她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预料中的回复或……更糟的答案。
宋知远正端起自己的茶杯要喝口茶压压惊,闻言手猛地一抖。
“哐当”一声脆响,滚烫的茶水溅出大半,泼湿了他簇新的锦袍前襟。
他顾不得烫,猛地抬头,惊愕地看向他大姐。
她依旧垂着眼睑,但那紧绷的侧脸轮廓,和书案下几乎要抠进木头里的指尖,都无比清晰地泄露了一个事实:这绝不是一次随意的寒暄!
电光火石间,宋知远只觉得一道惊雷劈开了混沌的脑壳。
她听到了,她肯定听到了!
听到了那天他和月禾吵架时那些充满歧义的只言片语,而且……她误会了,误会了月禾和小草之间发生了什么,就像那天他误会她们一样。
一想到自己那天气昏头吼出的“龌龊”、“不负责任”可能被他姐听去,还让她对月禾产生了如此不堪的误解,宋知远顿时魂飞天外。
这要是传到月禾耳朵里……他几乎能看到自己顶着“忘恩负义”、“诬陷盟友”的大帽子被扫地出门的凄凉场景。
更要命的是,他绝不能让这冷冰冰的误会冻伤了他姐……和月禾之间那好不容易才有点微妙转圜的关系。
“啪!” 他重重放下几乎空了的茶杯,顾不上湿漉漉的前襟。
整个人像颗炮仗似的弹起来,身体大幅度前倾,几乎要趴到书案上,脸上瞬间堆砌起恐慌懊悔和十二万分诚恳的复杂表情。
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恨不得用唾沫星子把“误会”两个金灿灿的大字直接喷到他姐眼前:
“姐,我的亲姐,你听到的那些,全是误会,天大的误会,比窦娥还冤的误会!”
宋知远激动得手舞足蹈,恨不能指天戳地、剖心明志。
“事情完全、绝对、百分之一万不是你想的那样。
都怪我,是我猪油蒙了心,脑子被门夹了,被驴踢了,没问清楚缘由就乱发脾气,是我混账!”
他见他姐依旧低垂着眼帘,只是那握着茶杯杯壁的手指,似乎在他急切的剖白下,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细微的变化让宋知远立刻精神大振,嘴巴更是如同泄洪的闸门,将那天的“暖床事件”连同后来林月禾如何上门找他算账、声泪俱下(据他夸张描述)解释的经过,事无巨细、绘声绘色地倒了个底朝天。
他尤其重点渲染了林月禾对“暖床”那纯洁无瑕的理解,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比初雪还干净的取暖行为。
强调了小草是如何穿着整整齐齐、裹得严严实实的寝衣,像只刚出生怕冷、本能寻找热源的小奶猫一样,纯粹是出于一片赤诚的感恩之心。
更着重描绘了林月禾被他污蔑时那瞬间爆发、堪比火山喷发的委屈和愤怒,以及她拍着桌子反复重申“只把小草当亲妹妹”、“绝无半分逾矩之心”时的斩钉截铁。
“……大姐,你是没看见月禾当时那样子啊。”
宋知远说到激动处,双手捂心,一脸痛心疾首:
“眼圈刷地就红了,泪珠子在眼眶里直打转,指着我的鼻子,声音都在抖,说‘宋知远!你这话太伤人心了,你这是侮辱我,更是侮辱小草的一片真心!’ 我当时就恨不得抽自己俩大嘴巴子!”
他一边唾沫横飞地表演,一边用眼角余光拼命捕捉宋清霜的反应。
宋清霜依旧低垂着头。
但宋知远敏锐地发现,她那原本紧握茶杯、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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