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的小男朋友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骗钱骗爱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被他骗了过去，时愉不敢去想此时周庭彻是什么心情，

连话都不愿意再跟他说一句，他一定很讨厌时愉……

时愉觉得伤心，心里酸酸涩涩，更让他鄙夷自己，他突然有点庆幸自己的失明。

瞎着眼睛，他就不需要看见周庭彻对他厌恶痛恨的表情。

“对不起，我其实没有权利讨厌你，应该是你讨厌我才对。”

下唇被碾磨，像是猫衔住了玩具，咬得快要破皮，时愉有好多话想说，又觉得没有身份去说，犹犹豫豫，他只嗓音艰难地冒出一句——

“还有……我和你在一起……”

“时愉，重新喜欢我，我就原谅你。”

艰涩的语气顿住，像是气球的尾气，背在腿侧的手紧揪病号服，留置针回血，像是釉玉瓶子上点缀的红线：“我……”

时愉嚅嗫半天，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的勇气。

话滚在唇齿间，字音兜兜转转地被咬碎，拼成了其他的字句，少年道：

“我会把时家的钱还给你的……”

因为自己劣迹斑斑，时愉是真心，但话说得很没底气。

缄默的青年开口，周庭彻终于说话，嗓音沉哑：“我知道。”

青年的回答，结合时愉方才的保证，上下文没有任何联系，像是鸡同鸭讲的跑题。

时愉不敢开口，没关系，周庭彻会做回应，他慢慢朝少年走近，边走，边一字一句地说——

“我知道，自己谈了个黑芝麻馅的小男朋友，小男朋友漂亮黏人，其实嘴里全是甜言蜜语……”

当时一无所知，看不穿时愉那层乖软的面皮，可如今，周庭彻是揣着答案做题，他当然知道，时愉和他在一起的原因。

“嘴上哄我说喜欢我，其实心里装着芝麻粒，偷偷揣着别的事情……”

初恋就遇到感情骗子，少年手段稚嫩，就把他勾得团团转，明明是自己动情，还认为是先被喜欢，弄出那么多乌龙，写成小说都要被骂傻逼恋爱脑的程度。

“像个偷东西的小仓鼠，哄我黏我靠近我，想跟我处好关系，没想过会不会被误会……”

周庭彻想要恨恨地去咬时愉那张嘴唇，又心疼、愧疚于少年唇上，下陷的咬痕，和生病后变得苍白的血色。

“被表白了就傻眼，不敢解释自己买的戒指，是当生日礼物，没有想要同时和我表白的意思，往我无名指上一套，硬着头皮就开始牵我的手……”

“亲我，抱我，说喜欢我……”

“坏的不行，骗钱骗爱骗我的感情，要不是突然暴露，小仓鼠被捏着皮躲进了家里，下一步就是把我吃干抹净……”

周庭彻语气是奇异的幽怨，配合低缓的语速，像指责，又像调情。

说话间，周庭彻走至少年面前。

小心翼翼地解下白纱，周庭彻痴痴地看着少年失去遮挡后的眼睛，被抓包的小仓鼠又在呆呆地瞪大眼睛，少年的眼睛漂亮，却没有焦点，浅棕的瞳仁，像蒙着一层朦胧的雾色……

和记忆深处的重叠……

时愉眼里的雾色没有散去，而周庭彻心里，那点儿因为自己是一厢情愿，来自情窦初开的周庭彻的说不出的愤恨丢脸，却没再升起——

不是时愉骗他，那年冬天，作为时家的继承者，周庭彻站在首都城光鲜亮丽的权势中心，接到电话后，却裹着满身凛冽风雪，深夜赶到本该淡忘在他记忆里的宁乡小城……

签下的字迹，就足够证明，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喜欢时愉。

“我知道，你在骗我。”

周庭彻俯身，薄唇贴上时愉眼皮，滋味苦咸湿凉，他用亲吻的方式，以唇拭去少年的眼泪。

周庭彻嗓音哑透，一如当时狼藉：“时愉，重新喜欢我，我就原谅你。”

“…………”

睫羽颤动，纤长的鸦睫扑颤颤地扫过周庭彻的唇，黑睫潮湿，被亲得渐渐安静。

像被衔住翅膀的蝴蝶。

……

时愉被他亲得闭上了眼睛。

周庭彻走近了，心跳仿佛混合在一起，不知是他还是他的胸腔的震鸣，大得时愉听不清声音，可时愉却清晰地感受到了，男人的吻落在他薄色的眼皮。

周庭彻停住亲吻，墨黑的发，贴住少年额头，时愉耳边……

“是我应该说对不起。”

男人温柔喘息：“对不起，让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