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短袖白衣的时愉像一只混进了动物园的猫咪,时愉身上穿的还是在宿舍里那套,少年杏眼圆润,奶白色的polo衫衬得他乖乖巧巧,瓷白的肌肤被日光一照,好像在发光,一片的水泥灰绿中,他如出水芙蓉般纯澈。
“哇,这就是时小少爷?长得好漂亮……”
“他不是提交了病例报告免训吗,怎么突然又来了?小少爷看起来好娇噢,柔柔弱弱的,也不知道得的什么病,逞强军训不会出事吧……”
“拜托,时愉的时可是时家的时,小少爷都能住进金融系的研究生宿舍里,开个免训报告不随随便便。这就是少爷任性吧,不要的报告能不能给我,我一点也不想军训!”
前一队列里,不知道谁压低了声音的碎碎念传进时愉耳朵里。
角落里的时愉:你们的碎碎念好大声哦:)
他在心里偷偷回复,是的,报告是假的,我是坏例子,不要学习。
现在为了躲军训,随便填个贫血,以后病历单子上超级加倍,开出个白血病。
怎么不算是同学在苦逼训练的时候,对吹着空调睡大觉、睡醒被段竞野着在云京城里四处浪的时小少爷的报应。
上辈子怕累怕晒,等寄了才知道悔恨,过来人的惨痛教训:
身体不好才更要军训,现在躲懒不锻炼,以后尸体邦邦硬!
时愉不是那个做个梦都害羞的纯情小孩了,在梦里王归来的是钮祜禄愉。
全校的方队都找不出比他更白更亮眼的崽,尴尬突出的衣着不妨碍少年站姿笔挺,接下来的训练里,时愉一改小少爷娇气柔弱的作风,
完全不见躲懒痕迹:
不就是军训吗!我可没有那么娇气!
……
时间这玩意,无知无觉的时候过得飞快,万众期待时,它缓缓的、缓缓地走着。
五点半。
“解散!”
下午为期三小时的军训终于结束,y大的教官都是现役军人,时间意识极强,香樟林下的几个方队的吹哨声和脚步声几乎是同时响起。
刚开学的新生们喜欢抱团,刚解散的队伍分散成三三两两,又以宿舍为单位,朝着食堂的方向蜂拥聚集。
只有时愉落了单,人潮涌动中,时愉如被潮水裹席的芙蓉,一道白色的纤薄身影,颤着腿打着霜儿地停在原地。
“好累……终于解散了……”
时愉眼神都有点虚焦了,他望着前方互相搀扶着走路的两个女孩,有一瞬间真是很想加入她们。
时愉做好了受累的准备,但是……
军训竟然是这样的!这么累!教官简直是把我当狗在训啊!
好想有个人搀扶着走……时愉眼含羡慕的看着那两个女生渐渐远去,他又缓了缓,在食堂已经被扫荡的水泄不通的时候,时愉终于找回了和自己腿的连接。
他循着自己来的时候抄近道但是还是迟到了的小路,抬着一下午军训下来酸软的腿,朝着宿舍的方向艰难地迈开步伐。
休闲短裤下,暴露出来的笔直的大半长腿,那莹白发颤的腿肉,都是时小少爷娇气的证明。
只是一下午而已,时愉都不敢想,这样的强度,他这细皮嫩肉的……
“操!同学,你没事吧,不好意思啊!”
小道上,一个拿着篮球的男生惊恐地看着跌倒在石板路上的时愉。
高强度军训完后的大学生比玻璃还要脆弱,新生入学、军训,最近学校里到处都是迷彩绿,篮球男不过是打完篮球以后想抄一个没什么人的近道,这条小路偏且窄,只能容纳两个人并行行走。
篮球男身材魁梧,大大咧咧,从时愉身后经过的时候,不小心肩膀碰了一下他,篮球男甚至没有注意到,但是时愉就这样被他碰在了地上。
篮球男低头,只见眼前这位容貌精致得像是女孩子的少年,被他肩膀擦了一下,就直直跌在了小道上。
瓷白的左腿,小腿肚上破皮擦伤的红痕明显,因为皮肤娇嫩,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不儿,长得像女孩子就算了,这哥们比女孩子还要娇啊!我就碰了一下!
篮球男子感觉被碰瓷了,想要扶他,又怕自己再把人撞出什么事来,紧张地开始结巴:“同学,对、对不起,我刚刚没看路。要不我扶你去医务室吧?”
时愉:“……”
“不用了。”时愉拒绝。几番拉扯中,篮球男满脸抱歉地走了,时愉眯着眼,视线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着伤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