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宁虽不明所以,但世子之命不可违,他上前一步,便要伸手去拽那老者的后领。
老郎中浑身一震,眼看着那双铁钳般的手就要落下来,他猛地伏低了身子,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出一声闷响,“贵人且慢!老朽深知此话荒谬,可医者父母心,人命关天,老朽岂敢拿这种事妄言!”
他抬起头来,眼中却满是焦急,“贵人若不信老朽一人之言,可另请城中其他大夫前来会诊!只是眼下……眼下小贵人腹中乃是不安之征,每拖一刻便多一分凶险!”
实在是没有时间可以等了!
那医者实在是无法为自己争辩,只好叹了口气说道,“若贵人实在不信,可先看一看,看一看小贵人是否已然见红!若老朽所言有假,贵人再杀不迟!”
他刚才把脉之时,只觉得人气血逆流,恐是不祥之兆,若是他判的不错,小公子已然……
谢渊原是不信梁元贞会有身孕,男人如何有孕?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可这人态度如一道惊雷劈在谢渊头顶。
他微微一怔,满腔的怒火被这最后一句话硬生生堵在了喉咙口,不上不下,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见红。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人,梁元贞蹙着眉,痛的已失了魂魄一般,因为腹中疼痛,两条腿无力地绞着。
谢渊此时已经心痛的不能自已!
一把刀悬在心口。
这让他如何能接受,简直如同拿到在割他的心!
他失态一般的狠狠地锤了下床,力道之大骇人听闻。
陈郎中见人面上神色几度变幻,虽仍是骇人,却到底没有再说拖出去,便知这话起了作用。
他壮着胆子又磕了一个头,急声道,“贵人!当务之急是先保住小贵人腹中胎儿!若再拖延下去,即便老朽拿命来赔也晚了!请贵人容老朽施针!”
闻言谢渊闭上了双眼,他耳中心中一片轰鸣。
可是他不敢停下动作,他不能叫梁元贞再等了,是否是真一探便知。
他的手缓缓的挪到了人的腰侧,方才下了马车之后,福安只敢松了人的腰带,怕脱衣服要动人,人再遭罪一场。
房内的人纷纷低下头去,不敢去看。
男人屏息,直到他掀开梁元贞的衣摆,露出底下素白的里裤。
大掌微微分开人交缠的腿,只听见人小猫一样呻吟了一声。
谢渊再不敢动作,只是将大掌放到人的腿间,只是还未分开,他就感受到手上一片湿润,隐约闻见一阵血腥。
重剑落下,将他的心脏全然刺穿了。
谢渊感觉自己已然死了一般。
他再不敢看了,只觉得万箭穿心,痛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几秒之后,谢渊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里翻涌的杀意并未完全褪去,多了一种近乎恐惧的茫然。
男人哽咽的说,“施针。”
未尽之言中的寒意让郎中后背又是一凉,但好歹得了许可,他哪里还敢怠慢,立刻上前,慌忙打开药箱。
谢渊抱着人坐在床沿,一动不动。
他将梁元贞虚软的身子轻轻一拢,低头看着怀中那张失血的小脸,喉结上下滚动,像是活活吞下许多根针。
珍珍。
他在心里喊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低头吻了吻人冰凉的额角,嗓音低哑。
他不敢想梁元贞受了怎样的苦,他怎么敢想。
陈郎中施针的手法极快,银针一根根落下,捻转提插之间,那绞着腹部的剧痛似乎被针力暂时压住了,人不再像先前那样浑身颤。
梁元贞的身子渐渐松了下来,口中的呜咽声也慢慢低了下去。
只是额上的冷汗仍一层层往外沁着,顺着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淌进鬓里。
施完针,陈郎中又匆匆写了一张药方,交到抚宁手中,嘱咐了煎服的法子,便退到隔壁候着。
临出门前他欲言又止地看了谢渊一眼,终究什么也没敢多问,只低声道了句,“待小贵人醒来,还须静养月余。”便掩门退下了。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很快抚宁将另一位医师带进,那医师隔着帘子为人诊脉,给出了同样的结论,谢渊重重心事的屏退所有人。
梁元贞在梦中并不安稳,银针虽缓了痛楚,可身子底的亏虚仍在,他时而蹙眉,时而出细弱的哼唧声,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兽,口中喊着哥哥。
谢渊像是受了凌迟一般,此时身处拔舌地狱。
他的一只手始终覆在梁元贞的小腹上,温热的掌心隔着亵衣。
如今所有的苦楚都是他带来的,是他叫人这样痛。
“珍珍是哥哥错了。”
他不知梁元贞为何能有孕。
谢渊只觉得事到如今自己死一万次都不为过,如若不是他一意孤行,这样引诱梁元贞,他的珍珍怎会遭受如此苦难。
竟因操劳过度落了红,若是顺势打掉只怕伤及根本,可若是不打往后梁元贞该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