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
“…我问的是…你的手臂。”她声音嗡嗡的。
“我知道。”
她不再搭话,只是继续做屈伸,一下又一下。
晨光透过纱帘落在她耳廓上,那片肌肤近乎透明,连上面覆着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男人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整个上午他都异常配合,让抬手就抬手,让翻身就翻身,听话得不像话。可这反而让俞琬微微发慌。
一只猎豹忽然不挣扎了,不是因为驯服了,是在蛰伏,是在刺激等待。
—————
下午,俞琬去观摩海涅曼和韦伯医生的手术,一台膝关节置换,病人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将军,软骨磨没了,走起路来,骨头碰骨头的。
她穿着借来的手术衣站在一旁,海涅曼切开皮肤的瞬间,女孩指尖也跟着动了动,悄悄模仿着,刀尖的角度,力度,切口的位置,和在琴键上找音似的。
手术做了五个小时,她也站了五个小时,站得小腿肚子发胀,出来时天色已然全黑了,走廊里的荧光灯白晃晃的,推开病房门的一刻,整个人僵在原地。
克莱恩正拄着拐杖站在窗前。
窗户开着一条缝,十一月的风吹进来,冷飕飕的,他的重心压在左腿上,右腿虚虚点地,如同一个在岸边试探水温的人。
女孩站在门口,攥着手术室储物柜的钥匙,硌得掌心发疼。
她没说话,目光定定落在他撑着拐杖、指节泛白的手上。
“赫尔曼·冯·克莱恩!”
她的声音在空荡的病房里炸开来。
男人没有回头,只是耳尖几不可见地动了动,像只被连名带姓呼唤的猫。
她冲过去,小皮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一把扶住他胳膊,扣得极紧。
“你干什么!”声音抖得和落叶似的。
男人眉峰微微一挑,她难得叫自己全名,看来该是气得不轻。
他这才缓缓回头,女孩惨白的脸撞进眼帘。
“活动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一片黑面包,理所当然得近乎无赖。
我站起来了,我现在还站着,有什么问题?
“活动一下…”女孩小脸由白变了红,纯粹是被气出来的。“医生说了,绝对卧床两周,你才七天…”
自他从那个地下室被抬出来到现在,才短短七天,他的骨折处才刚刚形成纤维连接,内侧副韧带还肿着,体温还在叁十七度八,她每天都量两次。
克莱恩垂下眼,看着是认了错,可蓝眼睛里却寻不出半分愧疚来。
他只是在窗边站了五分钟,活动一下腿,看了眼柏林的夜景,没拆绷带,没拆夹板,没做任何医嘱上写着“禁止”的事情。
他只是…站了一会儿。
“那是给普通人的标准。”
女孩几乎被气笑,“你不是普通人?你是铁打的?”
克莱恩竟真的认真思索了片刻,眉心微蹙,随即给出一个斩钉截铁的答案:
“差不多。”
话音落下,俞琬下意识深吸一口气,冷空气从鼻腔灌进去,肩膀都跟着耸起来了。
不行,不能发火,发火对他半点用都没有。她早该明白,这个男人的字典里,根本没有“听话”二字,大概只有“任务”“完成”“可以”“不行”…
“回去。”
她指着病床,板起脸,用最严肃的语气说。
那架势活像只兔子站在洞穴口,前爪叉腰对着猎豹发号施令。而猎豹只是慵懒地趴在树枝上,尾巴悠闲地晃啊晃,任你说破天去,我自岿然不动。
果不其然,克莱恩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女孩仰脸看他,男人右腿还上着夹板,左肩还裹着绷带,可下巴却微微抬着,嘴唇抿着,桀骜极了,眼里分明写满了“你奈我何”四个字。
你总不能把我扛回去,你比我轻几十公斤,你的手臂比我细两圈,拿我怎么办?
只这念头落下,她眼眶没来由红了,浮起薄薄的水光来。
“赫尔曼……”声音虚飘飘的。“你知不知道…你这次伤得有多重,你知不知道,你在那个地下室里的时候,我…”我以为你可能已经没有气了。
后半句话哽在喉咙里,鼻尖一酸,她再也说不下去,只能低下头。
克莱恩的瞳孔微微一动,呼吸发紧。
女孩狠狠用手背抹了把脸,可泪水越抹越多,淡蓝色毛衣袖口生生被洇成了深蓝,又哭鼻子了,她觉得自己不争气极了。
缓了缓,才抽噎着开口:“你现在站着…伤口会裂开,裂开了会感染,感染了…可能会死的。”
你知不知道?
她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鼻翼随着哽咽一抽一抽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兔子。
这一幕落在克莱恩眼里,他的无名指不受控地抽了一下。冷风灌进来,吹散了梳在脑后的金发,几缕碎发垂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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