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
他一个男子,怎么能做太子妃?这位太子殿下,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用力摇了摇头,想把那个荒谬的画面从脑子裏甩出去。
太子亲了他。
太子亲了他的脸颊!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会发生?他们才第一次见面,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太子怎么能……怎么能……
他想起太子那双亮晶晶的凤眸,想起太子说「你瞪孤,孤这是罚你」时那副强撑着霸道的模样,想起太子说「孤决定了,以后要纳你为太子妃」时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他的脸更烫了。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能这般无赖?这般不讲道理?这般……这般让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凛夜,你在想什么!」他在心中暗暗斥责自己,「那是太子!是储君!今日之事,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顽劣之举,你难道还当真了不成?」
对,一定是这样。
太子才十三岁,还是个半大孩子,顽劣贪玩,见了他觉得新鲜,便起了捉弄之心。什么亲脸颊,什么太子妃,都是小孩子一时兴起的胡言乱语,当不得真。
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他的时候,那样的真挚,那样的炽热,那样的专注,彷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那样的眼神,不像是在捉弄人,倒像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紊乱的心绪平復下来。他告诉自己,今日之事,只是一场意外,一场不该发生的意外。他必须忘记,必须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此事若是传出去,对太子,对他,对整个凛家,都是灭顶之灾。
走到长廊尽头,转角处,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停了下来,回头望去。
远远的,透过层层迭迭的花木,他还能看见那个牡丹亭的飞檐翘角。朱红的栏杆,碧绿的瓦,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温暖的光。而在亭子外,那抹小小的杏黄色身影,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望夫的雕像。
那身影是那样的孤独,那样的落寞,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期盼什么。
凛夜的心,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一股莫名的、酸酸涩澐的滋味,从心底蔓延开来,让他有些难受。那滋味说不清道不明,像是吃了一口没熟透的青梅,酸得让人皱眉,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只知道,看着那抹孤独的身影,他竟有些不忍,有些心疼,有些想回去的衝动。
可他不能。
他轻嘆一声,终究还是转过身,快步离去。
他找到父亲时,凛清远已经核对完檔案,正站在宫门口的阴凉处,面色严肃地四处张望。他的手里攥着一份卷宗,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头紧紧蹙在一起,满脸的焦急与担忧。
一见到凛夜,他便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抓住儿子的手腕,压低声音问道:「夜儿,你去哪儿了?为父不是让你不可乱跑吗?」
他的声音很压抑,带着几分责备,几分担忧,还有几分鬆了一口气的感觉。他的手指抓得很紧,抓得凛夜的手腕有些疼,可他顾不上这些,只死死盯着儿子的眼睛,想要从里面看出什么。
凛夜垂下头,不敢去看父亲的眼睛。他怕父亲从他的眼里看出什么,看出他见过太子,看出他被太子亲过,看出他此刻紊乱的心绪。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脚尖上,那里沾着几片花瓣,粉色的,是牡丹的花瓣。他赶紧用鞋底将花瓣碾碎,藏进泥土里。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心的玉佩,那龙纹的棱角硌得他手心生疼,提醒着他方才那场荒唐的相遇。他赶忙将玉佩塞入袖中深处,生怕被父亲发现。
「孩儿……孩儿在御花园边上站了站,看了一会儿花,忘了时辰,请父亲责罚。」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听不出任何异常。可他的心却跳得很快,快到几乎要晕过去。他从未对父亲说过谎,这是第一次。
凛清远看着儿子低垂的头,以及那微微泛红的耳根,以为他是因贪玩被抓而羞愧,便也没再多加责备。他嘆了口气,拉起儿子的手,语重心长道:
「这宫裏头,处处都是眼睛,步步都是算计。你年纪还小,不懂这些,但一定要记住,谨言慎行,方能长久。」
他顿了顿,又说:「走吧,回家。」
凛夜任由父亲拉着,走出了那道高大巍峨的宫门。
那宫门是朱红色的,高约三丈,宽约两丈,上面镶着九九八十一颗铜钉,在夕阳下闪烁着金色的光。门两旁站着威武的侍卫,个个身披铠甲,手持长戟,目不斜视,像一尊尊泥塑的雕像。
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深不可测的皇城。
夕阳西下,将整座皇城笼罩在一片金碧辉煌之中。金色的琉璃瓦,红色的宫墙,白色的汉白玉台阶,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温暖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