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笑话的。”
“平国公想多了。”慕容晏摇摇头,“逢时只是不像平国公一般把世间万事都当作棋局,把所有人都当作棋子,逢时不享受将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感觉。说来,逢时倒要感谢平国公,若非你无法忍受那些不够精巧、不够复杂、一眼就能让人看穿的粗鄙手段,而非要同我与钧之斗上一斗,还不惜搭上了亲子,我兴许还争取不到足够的时间,怕是今日该逢时跟平国公易位了。”
“哼,伶牙俐齿。”王启德轻哼一声,摇了摇头,“我儿是个蠢货,受那崔家小女挑唆,以为同你协作推我出去就能保他的荣华富贵,可他却不知那崔家小女转头就在我面前卖了他。到底是京城的风水养人,一个二个,都比我家的有能耐。他是我儿子,可王家是我一手立起来的,我不能任由他这个蠢货毁了,况且能最后为王家做些贡献,也算是他的造化。”
他说着自嘲一声,“我并非是输给了你,你能赢,也并非是因为你真赢了我。但成王败寇,你想怎么说都可以。”
“那不知平国公可是觉得逢时哪里说的不对?”慕容晏虚心求教道。
王启德没说话,只是把她下进去的那枚白子又拿了出来。
慕容晏瞧着那棋局的变化,吐出一字:“瘾。”
王启德没出声,抬眼看她一眼。
慕容晏注视着王启德:“这些时日,我细算王氏如何铺开这张惊天巨网,发觉说来说去,都绕不过一个‘瘾’字。钱财、权欲、美色、信仰、玉琼香,乃至生杀大权,所有被你掌控的人,都逃不开这几样,也在你的纵容下越陷越深,然后心甘情愿递上把柄,成为你这巨网之上的傀儡。”
王启德看着她,眼睛一眯。
慕容晏并为被他凌厉的眼神吓住,只继续道:“平国公自以为是这张网上的神,站在最中央纵览全局,布阵落子,欣赏他们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身影,然后助你把这张网越来越大,越来越远。可是,一张由瘾结成的网,最中央的,一定是瘾的集大成者,说到底,你自以为凌驾于所有人之上,却也不过是权欲之瘾的奴隶。而有人早就已经发现了这一点。”
“螳螂捕蝉,岂知黄雀在后,黄雀延颈,岂知弹丸在其下也?”她说着,拿出《京中异闻录》,摊开《七尺》那一章,推到王启德眼前,“起先我以为这文章是人伪作,但自从义园里所有坟墓被起出来之后,我才发觉这一篇虽是文字不工,也不如其他的故事精巧有趣,可同样意有所指,还指的更隐晦些。”慕容晏顿了顿,“所以我今日是来请平国公为我解惑的。敢问平国公可知,妄生是何人?”
王启德看了看那书,又看了看她:“怎的,事到如今,还有你慕容逢时不知道的事?”
慕容晏摇摇头:“平国公谬赞,晚辈不是神,也不觉得自己像神,自然不会全知全能,晚辈所知皆是晚辈一点一点东拼西凑来的,唯求真而已。”
“啊。”王启德状似了然地点点头,“朝闻道,夕死可矣。慕容小友比我高尚。”
“平国公不必如此说,”慕容晏再度拿出白子,落在了先前被她堵过一次的活眼内,“逢时不过也只是凡人一个。”
王启德盯着那枚白子,眼角抽动,似是想要再次伸手拨开。但他到底没动,转而垂下头,看起了书。
他先看过《七尺》,随后又往前翻,读了《亡女》。
全部读过,他把书一合,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妙哉,妙哉!”
王启德敛起笑容,看向慕容晏:“慕容晏小友,世人皆有成瘾之物,我有,你也有。你之于求真,又何尝不是一种瘾。”
他面色一沉,露出几分阴毒,手猛地一掀,棋子噼里啪啦落了一地:“你以为你能赢,是你以求真之道破了我的真假活眼,其实不然,你能赢,是这棋盘之上除了你我还有能掀翻棋局的第三人,可你一知半解,自以为求到了真!”
棋子刚落,外间守卫动静纷纷冲了进来,慕容晏示意没事,叫他们退了出去。
王启德却似是不察,只自顾自道:“谁是妄生?我不知道,你自去问去寻去求真。不过,作为补偿,我会告诉你另外一桩‘真’,我倒要看看,你闻此道知此真,日后又会如何做,你又会不会变成下一个我!”
“慕容晏,你可知,谢芙就是懿慧皇后沈茴,而沈玉烛并非先帝血脉,而是她与你舅舅生下的孽种?”
京城,皇宫。
江怀左行于宫道之上,正往重华殿去,忽而顿住了脚步。
“江侍郎这个时间,不在吏部处理公事,怎在此处?”
江斫自阴影中现身,冲江怀左一揖:“下官刚刚自重华殿出来,与殿下商议派遣至越州的按察使队伍该安排何人。得知太傅大人将至,故特在此等候大人。”
“等我?”江怀左面露不解,“我与江侍郎虽是同姓,却非同族同宗,亦没什么私交,似乎并不相熟吧?”
“太傅大人说笑,下官出身微末,能与大人同姓已是下官修来的福分,哪里高攀得起太傅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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