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已经夜深。陈安刚要拜别,却听远处房门忽然开了,旋即一团雪白的毛绒绒晃晃悠悠,艰难地从门缝裏爬了出来。
陈安忍住没笑。
困死的程小七睡了几乎一天,全程缩在狗窝裏呼呼大睡醉生梦死,直到大晚上听见门外交谈声,这才想起赶快去这俩人面前刷个脸。
昨晚陪着薄雪熬了通宵,今早又为了向谢知作证自己是条正常小狗,尽职尽责地在摄像头前玩了一小时球,心灵与□□上的双重疲惫堪称致命打击,更何况后者简直像给仇人表演耍猴。
奇耻大辱也!
白毛狼犬似乎长大不少,长毛威风凛凛,却也相较从前更为柔顺。小七明显还在睡梦之中,跟故障的扫地机器人一样跌跌撞撞,最后像喝了假酒似的,仰头咚一声四脚朝天,摔倒在餐桌桌角旁。
陈安忍俊不禁,眨眨眼,示意老板去照顾照顾自家宠物。
唉。
谢知假装没看到暗示无声嘆气,很惆怅地想如果陈安知道那个吻和小行对她的责问就好了,至少还能提一些没有作用的建议。
嗯,总比没有强。
低头看了眼昏昏欲睡的小七,白毛小狗迷迷糊糊地缩成一团,两只兽耳无精打采地耷拉下去,也许是屋内灯光太亮,向来翘起的尾巴尖尖打了个转,最终严丝合缝地贴在黑豆大小的眼睛前。
这一周到底干嘛了,累成这样?
谢知百思不得其解,低头看着小七难免心软,冬天太冷,哪怕躺在家裏的地板上,也不能排除着凉的可能性。
索性嘆口气,伸手把小狗整个抱上膝头。
程棋就是这个时候微微清醒的。
它懒懒地抬眼,确定脑袋顶上的是谢知便放下心来——随便吧,随她吧,看在这一个礼拜从谢知身上偷了不少资料的份上,慷慨大方的小七决定把自己借她摸一会儿。
况且她似乎没有那么抵触谢知了。
她无比清晰地能够察觉到,自己的精神锚点在松动,但极度稳定的茧浓度又昭示着另一个事实。
包含着许多身影的整座通天之塔,正不知不觉地烙印在她心中。
于是等褪去了些许执念,程棋才能更加客观清楚审视眼前这个十六年的仇人与对手。
谢知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但,这些财阀都如此矛盾吗?
几分钟前她在狗窝裏昏昏欲睡时,能清楚地听见投影频道中对谢知强烈的含恨的诅咒,谢知似乎对此不以为然,很像一个不在乎名声,只在乎到手利益的财阀。
程棋也难免会这样以为。
假如她没有在书房看到那份z区开垦提案的话。
提案内容详实,不像是仓促间为维护名誉拿出来的东西,主要内容为利用目前可控的意志与技术对塔外恶劣地区进行开垦挖掘,以公共工程的形式为普通民众提供工作岗位。
由于瞥见时匆匆忙忙,程棋没能看到其余内容,但通过目录,也隐约能窥见谢知的意图。
不过这份计划书上可没有塞尔伯特的公司标注,反而打了一家规模较小的公司logo
想不通。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道另有企图?
程棋趴在谢知膝盖上假装睡觉,一边乱七八糟地胡思乱想,一边心说谢知似乎看起来并没有那么虚弱,否则以自己小狗形态的体重,这厮早该把它丢下去了。
难道是前几次自己的刺杀让她有了危机意识,甚至开始健身锻炼身体了?
不过说起来
程棋顿了顿,最近谢知对小七的态度似乎越发亲昵,在许多时候,程棋都能看到她毫不设防的白皙脖颈。
颈动脉、心脏、太阳xue破绽太多了,k51与她断交雇佣关系事实上无伤大雅,单凭小七这个身份,她也许就能悄无声息地完成刺杀。
但问题是
与薄雪检阅数据库、日以夜继搜集当年线索。在无数纷乱破碎的证据之中,程棋难免再度升起一丝怀疑。
BL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