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算了?
绝不。
程棋从风衣口袋中抽出一盒零件,修长的五指几乎是下意识在拼合,三秒二十七,一枚便携步枪凭空而现。
这种步枪牺牲了容量而换取轻便易装性,枪膛裏只有一发子弹,雇佣兵们都偏好这种隐蔽性极强的武器,虽然它扭转不了战局,但足可以打入自己的太阳xue,为雇主封锁所有秘密。
程棋左腿跪地,她把镶嵌追踪器的子弹送入枪口,将枪柄稳稳架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黑夜裏静极了,像是能听见风的声音。
她偏头,从模糊的瞄准镜中望见了对手——没有高倍率瞄准镜,这种距离的射杀和盲狙没有任何差别,不到百分之十的命中率像是玩赌博游戏。
程棋只有一次机会,要么就此成功找到q可能的轨迹,要么失手离去,也许从此找不到对手。
一次机会也许是负担,人是感性动物,在面对这种时机不免颤手,但年轻的雇佣兵脸上没有丝毫慌张,一种难以言喻的冷峻从她的身上蔓延出去,就像埋伏已久的老练猎手。
该夸这个人心态好么?
程棋重复地做着深呼吸,她的心脏从剧烈跳动中解脱出来,舒缓地进行泵血,起伏的胸膛变得平坦,青筋暴起的手掌慢慢恢复,这具身体对枪弹轨迹的影响正一点点地降到最小,于是程棋呼气,然后平静地扣下扳机:
“砰——”
子弹旋转着咆哮!相隔三百八十二米,那簇血花却依然精准地在狙击手右肩爆开!
那不是心态也不是奇迹,只是对过往十年重重生死的无声蔑视,程棋从来不祈祷谁会保佑她,她从来只相信手中的子弹与刀柄。
追踪弹的钻力足可深入骨缝,没有别人的帮助狙击手休想取出它。程棋调出通讯器,虚拟投影在眼前浮现,被标记为红点的猎物惶惶逃窜,直奔远处。
程棋冷冷勾唇,【空间裂隙】生效,她跨过电子围栏,循着追踪器的轨迹向前追捕。
任何与十六年前母亲有关的事,都值得她用这条命换。
三分钟后,b5区,石灰酒吧。
这座孤零零的酒吧前后都是荒野,开在这种地方的酒吧夜晚大概不止卖酒,情报、悬赏、人命……一切都能在这裏交换。
红点在一分钟前就停在了这裏,从此再无半分移动。追踪器在百米内的准确度可以做到五十公分,但尽管如此猎物也没有一丝偏离,要么就是力竭昏迷,要么就是在等待救援。
当然,也可能是死了。
程棋挑眉,径直推开了大门。
“最后的底线,b5区的一半。”
“狮子大开口,去和秦警长说啊?”
“我没有开枪就是看在秦警长的面……”
“嘎吱——”
大门倏地被推开了。
一切交谈都被打断,所有人愣在原地,视线集中在门口来客的身上。
这是个略有些瘦削的年轻人,全身都裹在深黑的长风衣裏,桀骜冷峻的眉眼显出难以驯服的野性,只需一眼即不寒而栗,仿佛冥冥之中神灵怜悯的最终提醒。
年轻人很有礼貌:“打扰了,我想找一个人。”
左边的红发马上骂了一串脏话,拔枪的瞬间却被拦下了,拦住她的人皱眉低声:“你想找谁?”
“右肩受伤的狙击手。”
那人脸色有不自然的停顿,但只是一瞬间,她就马上换上了和煦的笑容:“恐怕你找错了。”
这是很客气的拒绝,因为按照眼前这群人的作风,最常用的方式是冲她的脑袋开一枪。
程棋却笑笑,她巡视大厅。酒吧裏桌椅散落,两拨人手持热武器泾渭分明,大概是做什么地盘划分的和谈。
今晚真是赚了,居然还是团伙作案?
程棋岿然不动,那人的脸色渐渐沉下去:“朋友,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把那个右肩受伤的狙击手交出来,”程棋慢条斯理地重复,“我放过你们其他人。”
酒吧裏顿了两秒,紧接着满堂哄然,右侧打头人哈哈大笑,然后脸上神色骤然一厉:
“没长大的狗崽子!”
哗一声所有枪械齐齐上膛,无数枪口对准了程棋,就在首领冷笑挥手的剎那,不速之客的口袋响起一阵清脆的铃声。
程棋面色古怪。
三秒后,电话被设置的自动模式接通了,女人悠悠提醒:“离见面还有一个小时,雇佣兵,你好像不在a区。”
“谢谢您的关心,计划有点变动,”程棋旁若无人地耸耸肩,“放心,我会准时抵达,对老板你我还是相当尊敬的。”
酒吧裏气氛奇怪极了,一群准备火拼的帮派就这么安静下来,乖乖地听着那个年轻人打电话,用的是敬词,语气却随意。
但也许是这裏的呼吸都太粗重,赫尔加察觉到了什么,她怀疑出口:“等等,你到底在哪?”
“在和陌生人进行亲切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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