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会馆藏在城市边缘的山坳里。
雨后的空气带着湿润的硫磺气息,混着山间湿冷的草木味。车道两旁的灯笼还没完全熄灭,昏黄的光在雾气里晕成一团。江墨凛把车停在最外侧的停车位,下车时,风衣下摆被山风微微掀起。他抬头看了一眼会馆的匾额——月泉温泉会馆,narsprgrert。
整个北山温泉区,英文名字以l开头的,只有这一间。
他早该想到的。
推拉门前,他指节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没有回应。
他直接拉开门。
热气混着淡淡的桧木香涌出来,像一堵柔软却无法忽视的墙。房间内部是典型的和式格局:榻榻米、矮桌、纸门,角落里一盏纸灯投下柔和的昏黄光晕。蒸汽在灯光下缓缓流动,把整个空间变得暧昧而潮湿。
而就在那光晕中央,一个女人正侧坐在蒲团上。
她穿着一件纯白的和服。
布料极薄,几乎透明,领口松松地敞开到锁骨以下,隐约能看见胸口细腻的肌理。和服下摆随意散开,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与赤裸的足踝。她没有穿任何内衣。布料贴着身体的弧度,清楚勾勒出胸部的饱满与腰肢的柔软曲线。黑色长发还没完全干,有几缕贴在颈侧与锁骨上,水珠顺着皮肤缓缓往下滑,在锁骨凹陷处停了一瞬,再继续往下。
黎雪若抬起眼。
那双眼睛在蒸汽里显得格外清亮,像刚被雨水洗过的玻璃。脸部线条冷白而精致,唇色偏淡,却带着一种慵懒的、几乎是天生的媚。她没有化妆,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静静看着推门进来的男人,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江墨凛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的目光极快地扫过她全身——从微微敞开的领口、到被和服勾勒出的腰线、再到赤裸的足尖——随即像被什么烫到似的,迅速收回。
大脑几乎是本能地开始运转。
漂亮。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像掐断一根多余的线头。他不允许自己有任何多余的感受。漂亮、诱惑、洁白、柔软……这些词汇对他而言都是干扰。干扰判断,干扰理智,干扰他站在这里的唯一理由——查案。
他走进房间,顺手带上推拉门。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冷酷的正式。
「黎雪若。」他开口,声音低而平,「你知道全城都在找你。」
黎雪若轻轻弯了弯嘴角:「知道。所以我特地留了地址。不然江组长要找我,还得费功夫。」
她听过他的名字。智商一百八的天才侦查员江墨凛。能从两个字母里同时拆出客人姓氏与地点,说明这人不简单。她跟苏承远是在丝路酒店silkroadhotel幽会;至于林姓富商,她则指定了这间温泉会馆当办事场所。整个温泉区,英文名字以l开头的,只有月泉。
江墨凛没有坐。他站在矮桌另一侧,目光落在她脸上,刻意避开任何可能引起联想的部位。
「都已经发生杀人命案,你为什么要离开丝路酒店?」
「我说过,我有工作。」黎雪若清甜一笑,「调查命案是警察的工作,不是我的。」
「可是你是在场的证人跟嫌疑人,你就不担心被误会畏罪潜逃?」
「我如果要畏罪潜逃,我何必通知酒店报警?」
江墨凛眉毛一扬:「你很聪明。可是,只有你知道案发经过,你有义务留下来交代。还是你认为,你凌驾法律之上?」
「我没这么想。不然,我就不会让江探员找到我了。」
「……」
「苏承远付钱嫖我,他用被抹毒的杯子喝香槟,死了,这是案发过程。我不是凶手,就这么简单。」
「你怎么知道杯子被抹毒,而不是香槟里有毒?」江墨凛冷冷回应,「除非,你就是凶手。」
「要在未开封的香槟灌毒并不容易,而且苏承远是香槟行家,如果瓶塞有针孔痕迹他一定会发现。」黎雪若平淡表示,「而且苏承远没闻到酒有异味,一口就喝下。他倒地的时候整个地板都是酒,空气中只有香槟味道,那表示毒药没有被掺杂在酒里。」
江墨凛对这个女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没想到这个红牌比他想象中聪明许多。鉴识科花大把时间查出来的东西,她几乎一瞬间就推到了。
「你又怎么证明,不是你在杯子抹毒的呢?毕竟房间只有你,如果要动手脚,你是最佳人选。」
「最佳人选不代表是唯一的人选。房务员、酒店经理、送餐的服务生,太多人可以动手脚了。」黎雪若语气慵懒,逻辑却很清晰,「江组长,你明明知道我不是真凶,何必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我根本没有动机杀害苏承远。你要听案情经过,我说了,你也该去查别人了。刚刚我服务完客人,已经累坏了。要不是为了见你,此刻我已经脱掉衣服泡在温泉里松弛了。」
江墨凛越来越不高兴。
明明他每项质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