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绝对不行。
他只能更加谨慎,更加强势,将拥有之物笼统藏在手中,藏得更加隐蔽。
邵衍终于从回忆中挣脱出来,温和应答:“多谢陛下厚爱,学生与夫人不敢多扰,且家中姨父想来已至,学生等便先行回府罢。”
那句“难不成要抗旨”还未出口,便因一词而梗回。
四舅舅便要来了。
如同二十多年前那般。
邵闻璟反而冷静下来,转而歉意同宝知道:“是朕思虑过多。”
他面上真心实意:“只怕有余党伺意,叫县主中了埋伏,才这般极力相邀。想来怕是叫县主不自在,是朕之过,往县主切莫放在心上。”
本是最桀骜不驯的女孩最怕旁人的真诚,一听解释,也不自在起来,觉得自己反应过大:“陛下慈爱臣下,本便是民之所幸。”
邵衍见妻不住弓指蹭脸颊,微低头问道:“怎么了?”
宝知似是在外头玩耍弄伤自己的孩子,暗自忍了许久,终于得了关心,即刻同他告状:“我不舒服。”
邵衍即刻慌张起来,不管外人在场,将妻搂入怀中,摸摸她的头,又左右捏其纤臂。
“哪里受伤了不成?”
宝知摇摇头:“我觉得,有蚊虫跟着,浑身不自在。”
邵衍一听放下心来,温声安慰妻:“我替你看过了,没有蚊虫。”
“有,就是有。”她突然固执得可怕。
若是往日,宝知该是一如既往的懂事,就算是衣衫被蚊虫爬过,啃咬得一块一块,从容面对。
可自打她剥离了【表姑娘】的外壳,旁的没学多少,倒是学会爱娇。
兴许她本就是会爱娇的姑娘,可除开面对郡主娘娘与姨母,宝知本就热烈浓郁的情感只能深藏于宠辱不惊的面具之下。
现在她有了邵衍。
这无处发泄的热烈便有了归处。
“就是有。”
邵衍非旦未一本正经指责她在外人面前痴缠丈夫,反而将清爽的外袍脱下,罩在女孩头上。
“不怕,”他将宝知搂入怀中:“压着衣裳,蚊虫进不去的。”
在熟悉好闻的草木气息之中,本有些失态的宝知安静下来,在男人怀中瓮声瓮气:“可是,若你被叮咬了可如何是好?”
邵衍对一旁眼神瞬息万变的君主歉意一笑,复轻声道:“莫担心,我来时擦了药膏。”
多美好的一对璧人!
邵闻璟回复了一个体谅的表情,背在身后的手心早已被指甲深深嵌入。
初时的欣喜与隐秘的窃喜早已荡然无存。
女孩假想的蚊虫想来该是钻进他的心口,密密麻麻地蚕食着帝王的心,连带着胃部也被勒紧。
他真是一错再错,竟不知,梁宝知也是会被改变的人!
骤然,一阵失控的恐惧将他席卷。
邵闻璟向来笃定,她不过是年少人贪图新鲜,待□□的快感过后,便会冷静地计较得失。
如今一瞧,她竟是爱他。
她竟然懂得爱!
既然如此,又为何不能爱他?
“陛下,谢大人来了!”胜邪突然拉住主上的衣袖。
邵衍往外一瞧,露出放松的神情:“姨父来了!”
景光帝这才回过神,发觉自己沉浸于畅想之中,下意识伸手探向头盖外袍的女孩。
若非胜邪出手,他便是心急难耐的新郎,火急火燎要挑去新妇的盖头。
可数月前,她并非十里红妆入主中宫。
少许的道德感与内心的渴求将俊美帝王撕扯成破布娃娃。
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啊。
秋闱毕
“相关的物件可备齐了?”身着唐茶流花长袍的妇人探问对坐的姑娘。
却见那姑娘头也未抬,蹙着远山黛,一面对着面前棋局冥思苦想,一面嘴里应答:“姨母莫担心,我列着单子,比照着一件一件放进去,放了一件划一行,纸浆、毛刷、小瓶、开了刃口的刀子、剪子、小炉等。”
思索再三,那素白的柔荑终肯摸索入围棋盒,在里头挑捡来一粒黑子。
只听水晶串同彩釉相贴一声的叮当,下一息便是毫不拖泥带水的落子声。
那厢夫人霎时被围剿去五粒木野狐。
她却不慌不忙,不似女孩那般举棋不定,稍一扫,便在某处接壤落子。
“啊,姨母又赢了。”
“我的儿,才不过一旬你便变通些许,可见在棋艺上定有造诣!”
打外头传来婆子一声通报:“三夫人来了!”
不过须臾,正堂跨进一外罩雀金丝披风的女子,领着个仆妇,一见屋内娘俩其乐融融,面上笑盈盈:“早得了消息,知道宝丫头今日要来,昨夜我院里的炉火便架上小盅钵。”
女孩本歪斜在妇人怀里,由她温柔摩挲,见来人,忙下
BL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