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高烧、泥泞与失而復得的体温
芭达雅的雨季似乎永远不会结束。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sia orchid 花店门口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
林予曦像往常一样,清晨五点准时拉开捲帘门,准备开始一天的搬运工作。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愣住了。
那个总是指着鼻子骂她手脚慢的胖老闆娘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摆在店中央的红木太师椅(与周围脏乱环境格格不入),以及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却气场强大的——裴灩。
裴灩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起,露出纤细的手腕。她手里拿着一份泰文合约,旁边还站着一位满头大汗的泰国律师和翻译。
看到林予曦出来,裴灩抬起眼皮,将手中的合约随手放在沾满泥土的桌子上。
裴灩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通知你一声,这家店,我买了。」
「从今天开始,我是这里的老闆。而你……」她指了指林予曦,「是我的员工。」
林予曦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了一眼裴灩,又看了一眼那个唯唯诺诺的律师。
下一秒,她没有任何表示,转身就走。
她摘下身上的围裙,扔在地上,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既然惹不起,她躲得起。
裴灩并没有追,只是坐在椅子上,冷冷地开口:
「你儘管走。你前脚走,我后脚就把这条街买下来。你去哪家店打工,我就买哪家店。」
「如果不打工,你就没钱交房租,没钱吃饭。你想饿死?还是想去睡大街?」
「回来。」裴灩命令道,语气软了几分,甚至带了一丝恳求,「把地上的围裙捡起来。我给你三倍工资。」
她转过身,那双死寂的眼睛冷冷地盯着裴灩。
她走到裴灩面前,捡起围裙,重新穿上。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笔和纸,用力写下一行字,拍在裴灩面前:
【裴老闆,你有病就去治。别在这里发疯。】
裴灩看着那行字,笑了。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裴灩站起身,却因为起得太猛,眼前黑了一瞬,身体晃了晃。
她撑住桌子,强忍着那股眩晕感,直视着林予曦:
「我有严重的失眠症,我有抑鬱症,我还相思成疾……这些病,只有你能治。」
林予曦的目光在裴灩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即漠然移开。
她拿起剪刀,开始低头修剪一堆刚运来的玫瑰花。
接下来的三天,花店里出现了一幕诡异的景象。
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影后裴灩,笨手笨脚地试图帮忙。
她想帮忙搬花盆,却差点砸了自己的脚;她想帮忙洒水,却弄湿了客人的裤子;她想帮忙算账,却被泰銖的匯率搞得头晕眼花。
而林予曦,就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她沉默地工作,沉默地收拾裴灩留下的烂摊子,沉默地看着裴灩在店里折腾。
她不喝裴灩买的水,不吃裴灩订的饭,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给裴灩。
这里又脏又热,蚊虫肆虐。裴灩那种娇生惯养的大明星,撑不了几天的。
可是,林予曦低估了裴灩的决心。
或者说,她低估了裴灩身体的极限。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袭击了芭达雅。
狂风捲着暴雨,像鞭子一样抽打着这座城市。
林予曦正在门口抢救那些怕水的兰花。雨太大了,遮雨棚根本挡不住。
突然,一双手伸过来,帮她抬起了一筐沉重的花盆。
林予曦转头,看到浑身湿透的裴灩。
裴灩的脸色红得不正常,嘴唇却白得吓人,呼吸急促而滚烫。
「进去……」裴灩在大雨中喊道,「我来搬……你手上有伤……」
林予曦皱眉,想要推开她。
这几天她看得出来,裴灩一直在发低烧,而且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不用你管!」林予曦张了张嘴,发出了嘶哑难听的气音。
这是她这半年来,第一次试图发声。
她一把抢过花筐,想要把裴灩赶回店里。
但就在这一瞬间,裴灩的手突然脱力了。
裴灩呢喃了一声,眼神涣散。
紧接着,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软软地倒了下去。
身体重重砸在泥泞的积水里,溅起一片脏污的水花。
林予曦抱着花筐,僵在原地。
她看着倒在雨中的裴灩。
那件昂贵的白衬衫被泥水染黑,紧紧贴在身上。裴灩蜷缩在地上,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像是一隻濒死的天鹅。
林予曦手里的花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所有的偽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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