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路封死,他淡薄的眼珠像某种紧盯猎物的捕食动物。
陈高徉头皮发紧,不想承认自己居然真的有点被他唬住,咳了咳:“怎么,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我耐心有限。”
“啧,”陈高徉道,“告诉你也无妨。七年前,我哥在沪城让追债的人给打了,你猜猜是追谁的债?他们原本要打的人又是谁?”
追债?乔让瞳孔一缩,“然后呢?”
“然后”陈高徉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省得你怀疑我胡编乱造,这是某个追债人的口供,你自己听吧。”
按下播放键,年轻男人迟疑又紧张的声音响起:“我叫赵顺,道上的人都叫我顺子”
“说重点。”另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响起,经过消音处理,听不出男女。
“好好,说重点说重点,”赵顺显然很紧张,声音不自觉尖细,“那天是六月二十七号”
一八年六月二十七号,天气雨,沪城。
天气不好的时候,赵顺和几个兄弟就喜欢窝在松卫老街的地下室里打牌。那天他手气格外好,连抓两把顺子,牌面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们追债的讲究上一休一,上的是一月,休的是一年。年中一般不工作,到了年关才叫个鸡飞狗跳的热闹。
正因为不寻常,赵顺才对那天发生的事情记得格外清晰。乌烟瘴气的地下室被人猛地踹开,进门的老大气势汹汹指着赵顺和另两个兄弟粗声开口:“你们三个,跟我一起走。”
老大发令,赵顺只好忍痛扔了一手靓牌,“怎么了熊哥,现在来活了?”如果不是什么大账,想来对方也不会这么着急。
“有个大活,”熊哥张开五个手指,一边钻进面包车,“赶紧的别磨叽!”
“五十万?”赵顺搓手手,赶忙窜进去。
“瞧你他妈那点出息,五百万。”熊哥咬着烟嗤笑,一脚油门将车甩出去。
赵顺刚入行不久,顶多算个虾兵蟹将,平时让他动手的单子顶天上百万,头一回碰上大单子,自然有些兴奋又紧张。
灰色面包车冲进雨幕,雨天轮胎抓地力不强,赵顺胃里吃的那点泡面全给晃匀了,正翻着白眼憋吐,前头熊哥弹过来一张照片:“记着这小子,等会儿别让他跑了。”
泪眼朦胧中,赵顺和另两个兄弟凑在一起看那张蓝底一寸照。应该是证件照,上头的高中生穿着红白校服,长得挺齐整,眼嘴鼻端正无瑕疵,没了。
赵顺没忍住问:“小小年纪就欠这么多钱啊?”
熊哥:“他爹妈欠了一屁股烂账,喝农药自杀了,只能找他儿子要呗。”
赵顺有些唏嘘,翻来覆去看了照片,几个大老爷们对同性的鉴赏审美能力为零,只记得那双比常人颜色淡点的眼珠子,便干脆将照片揣进口袋,到时候拿出来比对比对不就得了。
到了目的地,头昏眼花的赵顺最先跳下车,看见那块廉租房心先凉半截,心想住这地方的人能掏出五百就不错了,还五百万呢。面上不敢多说,跟着熊哥上三楼,敲半天门,没人应。
“操!”熊哥不耐烦踹了一脚门,铁门哗啦作响,“就在这蹲着,我不信他能一天不回来。”
几个大老爷们于是挤在楼梯口抽烟,破楼连个感应灯都没有,直到天黑,楼下才传来一阵脚步声。
赵顺顿时来了精神,几双眼睛齐刷刷像见了肉羊贪婪射过去。
一个高挑的人影停在目标门前,低头掏钥匙,暂时没发现黑暗中团了一群来者不善的饿狼。
为首的熊哥动了动,憋了半天的火气找到发泄口,上去就是一脚。
“哗啦”一声,钥匙掉在地上的脆响伴随对方的闷哼,如同发令枪,激得赵顺几人蜂拥而至。根据这群小混混的过往经验,打服了再谈条件会顺利许多,屡试不爽。
没想到那小子居然还挺冷静,先手吃亏也不慌,忍痛捂住腹部矮身躲开几拳,“你们是谁?”
“呸,我是你爷爷!来讨你个短命鬼的债!”眼见被对方躲开,熊哥火气更甚,“按住他!”
那人见躲不过,便干脆不要命似的反手打回去。黑暗中赵顺挨了那人几下,心里也逐渐上火,心想他娘的没啃过这么硬的骨头,从口袋里摸出指虎这管制玩意儿还是他从朋友那摸来过过瘾的,如今看来要派上用场了。
一拳砸下去,对方霎时哑火,倒地不起。
“谁他妈下手没轻没重的?!”熊哥毕竟经验丰富,知道给个教训不能过火,拦住赵顺几个,打开手电筒照明。
这一看不要紧,地上的人满头是血,不知死活。
赵顺吓得几乎要尿出来,后退一步:“这这这死人了!”
“去你妈的!”熊哥给了他后脑勺一下,“还有气。照片呢?快看看是不是这小子。”
赵顺哆哆嗦嗦去摸口袋,却摸了个空。
再一看,那张一寸照混战中掉在地上,正好落在那人眼前。
“这这呢!”赵顺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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