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她搭起话来:“刚刚季炀是不是找你去了?”
简念一顿,点点头。
林易面露歉意:“抱歉,我没拦住他。是不是吓到你了?”
简念看着他的神色,抿了下唇,问:“你们是不是见过我?”
林易笑了下,好像已经理解了她的意思,点点头:“我是只在以前见过照片,季炀应该见过你本人。不过我半年前在医院偶然见到你的时候,确实是吓了一跳。”
简念看他的神色不像是吓了一跳的样子,反倒像是一种庆幸,像是劫后余生的感觉,还透着兴奋。
她试探问:“你好像……很高兴?”
林易顿了下,连忙转过来,举起手后退一步:“别误会,我不是变态。”
两人站在门口,他抬头看向外面的雨幕,“我只是觉得,这样很好。虽然很不可思议。”
他笑笑,“但世界上不可思议的事多了去了,多这么一桩,我觉得挺好。”
青年微微靠着墙,身上的西装被雨水浸湿也毫不在意,眼镜底下,黑眸好像染上了少年时的色彩,慢慢说。
“我是替陆哥高兴。”
简念心倏地被敲了一下。
盯着雨幕看了一会。
小熊围巾下,她抿紧了唇,轻声问:“琳琅解散,是因为我吗?”
为什么工作室不开下去了,这个问题她曾经问过陆准。
他没有回答。
林易轻声嗯了一声,“你在包厢外都听到了吧?”
“你出车祸那天,是我们竞标的那天。季炀具体跟你说了什么我不清楚,只知道那天陆哥手机忘在工作室了,等他回来看到消息的时候……”
……
车厢内灯光昏暗,浅淡的白梅香气在车内萦绕,似有若无,好似幻觉。
淅淅沥沥的雨水打在车窗上。
“啪嗒”“啪嗒”的雨声不停在耳畔响起,好似回到了那个雨夜。
最后那通电话,她终于想起来了。
耳畔不停的嗡鸣,纷杂的雨声混杂着嘈杂的人声,还有尖锐的警报声音。
在这些声音里,她听到了少年的声音。
很轻很轻。
几乎微不可闻。
……她现在知道了。
原来记住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要付出这样的代价。
在漫长的,长达七年的雨夜里,那些难以忍受的潮湿不断反刍,直到成为无法祛除的疤痕。
他说,“简念,不要死。”
“……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