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来,让元琬自己擦干头发,又蹲下身疑惑地问她:“阿琬,他们为什么要拿笔乱涂你的课业?”
&esp;&esp;“阿娘,”元琬黑亮的眼珠瞧着她,坦然答道:“我昨日的课业得了夫子嘉奖,做得比谁都好。他们只不过是从未见过会读书的女孩儿,不服气,反倒要故意笑话我。”
&esp;&esp;令莺听得愣了一下,又想了想,才抬手摸摸女儿的头发:“阿娘明白了,阿娘自然是向着你的,只是他们人多,你却是孤身一人,以牙还牙可以,但凡事都得先顾好自己,莫要吃眼前亏,明白吗?”
&esp;&esp;令莺自己没能做到这一点,至今也不敢说,她已经学聪明了,却不希望女儿也如此。
&esp;&esp;元琬扬起小脸,认认真真地听着。
&esp;&esp;她五官轮廓大半随令莺,唯独一双眼眸……却越长越像生父。好似两颗上等的玉石,黑得纯粹,透着水润的亮泽。
&esp;&esp;“阿娘不必忧心,并非女儿惧怕他们,反倒是他们惧怕我比他们强,才有意嘲笑女儿,否则他们怎么不去丢差生的课业?”
&esp;&esp;这一点令莺从未想过,再仔细一琢磨,竟也不无道理。
&esp;&esp;许是这些年跟随自己在外面颠沛,难免会吃苦,阿琬反而成长得格外快。
&esp;&esp;令莺心中百感交集,伸手将女儿抱进怀里面,二人额头轻轻相抵。
&esp;&esp;她眼底微微发酸,还是没忍住,在元琬柔软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轻声说:“阿琬,你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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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天公作美,这场雨并未连绵太久,翌日清晨便云收雨霁,天光澄澈明丽。
&esp;&esp;此次出行令莺早已提前雇好了车马,母女二人一同戴上帷帽,轻车简行,往吴县而去。
&esp;&esp;这几年的日子还算安稳平静,起初,她们栖身的那座城隍庙地处僻静,令莺也不敢在外人面前露面,大多时候都躲着人,埋头劳作。
&esp;&esp;时日久了,即便再胆小的兔子,也终于摸清了四周,不至于像当初那般胆战心惊。
&esp;&esp;令莺还偷摸打听过,天子可曾立后,又是否纳了新妃子。
&esp;&esp;连她自己也说不清,她一面隐隐盼着当真如此,一面又觉得莫名不安,生怕元晏会遭人冷落慢待。
&esp;&esp;一晃已是三年了,或许元霁早已放过了她,将她彻底忘却。可心底又有个声音告诉令莺,此事绝无可能。
&esp;&esp;千思万绪缠在一处,她心里也乱作一团,刻意不让自己再去回想那张脸。
&esp;&esp;无论怎么说,此行去吴县游玩,又恰逢中秋佳节,听闻夜里还会燃放焰火,到时必定万人空巷,她们俩最好还是莫要露出外貌。
&esp;&esp;坐在摇晃的车马中,心头免不了翻来覆去地想。可抵达吴县之后,要不了多久,令莺很快便再记不得烦心事。
&esp;&esp;她在乡野长大,但曾跟随阿娘与乳母来过吴县,似乎那一日还是浴佛节。
&esp;&esp;令莺记忆中,整条街挂满彩幡,阿娘牵着她的手去慈恩寺给佛像淋香水,寺庙里还有供过佛的糕饼可以吃,面馅包着一股花瓣与香烛的气味儿,至今想来,那份味道仍然温馨喜悦。
&esp;&esp;如今变为她牵着女儿,二人走在游人如织的街道上,谁知没走多远,竟在正街望见一座崭新的道观,几名道士着青色道袍,似在开炉炼丹,正有硝石味悠悠飘开。
&esp;&esp;令莺多看了几眼,隐约觉得有些奇怪。江南这边佛寺多得数不清,可道观反倒十分少见,没料到这般热闹的街市里头,竟有人当街炼丹,这风气莫不是从洛阳传过来的。
&esp;&esp;元琬同样瞧见了,乖巧地贴着令莺,极小声说道:“女儿听夫子说,父……陛下崇信方术,沿海州郡前两年还自发修楼船,要东渡蓬莱去寻仙山。这些道观也是……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
&esp;&esp;纵然不曾亲眼得见,令莺也能想见该有何等声势浩大,总归最后折腾受累的,还是寻常百姓。
&esp;&esp;她叹了口气,见元琬帷帽的垂纱乱了,遂俯身帮她理好,忍不住嘀咕道:“老而不死是为贼,若真有仙山,秦皇早该寻到,还有你爹什么事。”
&esp;&esp;再联想到废太子一说,令莺不免更为心烦。
&esp;&esp;正愤愤咬牙,元琬忽然看着她,轻声道:“阿娘,我总觉得,父亲是在找我们,不是为了求仙问道。”
&esp;&esp;令莺闻言愕然了一下,几乎想也没想便摇头:“不会,他向来最厌恶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