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中,李瑾的眼皮微微颤动,终于缓缓睁开。
他茫然地看着床顶,许久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站在床边,眼泪怎么也止不住的父亲,声音沙哑:
“爹……我梦见阿娘了……”
李员外不语,只是陪着李瑾一起落下泪来。
谢长赢此时也悠悠转醒,只是美人榻躺得舒服,他一时间倒也懒得起来,便盯着九曜的背影,渐渐出了神。
恰此时,李瑾朝着立在床旁的九曜伸出右手。他一直握着拳的手掌缓缓摊开,掌中静静躺着一枚已经碎了的桂花糕。
他的眼睛和他的母亲一样,很大,很黑,带着一种天真与纯粹。
“大哥哥,我喜欢你,这块桂花糕送给你!”
这人他明明从未见过,却不知为何,产生了一种亲近感,就好像他们曾认真交谈过。
旁边的李员外一愣,随即有些着急又有些羞愧地,想用眼神示意自家儿子收手。
可自家儿子却完全没有接收到他的意思,只一味地对着九曜傻笑。
李员外不得不朝着九曜赔笑:“仙师见谅,小子平素便不怎么聪明,轴得很。”
他又看向自家儿子:“瑾儿,还不赶紧道歉!这像是什么样子?仙师大人救了你性命,该备重礼以酬谢,备珍馐以款待。怎可用这——这坏了的小儿吃食胡闹?”
说着就要去抢儿子手中那块桂花糕。
“可桂花糕是极好吃的!爹平日里都不准我多吃!”所以他偷偷藏了一块握在手中,不肯松开,“再说啦,我记得明明是——是谁来着?”
李瑾有些疑惑地抓抓脑袋,而后双眼一亮:
“是上主九曜!是上主九曜教我道理,叫我醒来!”
李员外闻言,一双小眼睛睁得大大的,嘴也张得大大的。
李员外向来称不上虔诚,虽说逢年过节也去庙里上柱香,供上些金银财宝,但是——
他看看手中捧到现在不曾放下的香灰,又看看九曜,又看看谢长赢,却始终没人来解答他的疑惑。
难道真是他的诚心感动了上主,上主显灵救了他儿子?
可是他平素里香没少烧,经也没少念,怎么就这次灵验了?
难道是因为有仙师从旁指点……而他过去烧香敬神的程序都没做对?
一瞬间,李员外心思百转千回。好一会儿,他终于着急忙慌地扑向自家儿子:
“诶呦!瑾儿,可不敢乱说!莫要冲撞了上主!”
说着,又要去抢儿子手中桂花糕:
“此次确是上主保佑,但也多亏了二位仙师,瑾儿,还不赶紧朝二位仙师道谢?”
却见九曜此时突然露出一个极浅的笑来,让人不由得一瞬晃神。
祂先一步接过李瑾手中碎了的糕点:“这是极好的。”
在李员外惊讶的眼神中,九曜对还愣神的谢长赢招呼道:
“长赢,你带李员外去画张符,用上香灰,以祝李瑾平安。”
谢长赢回过神来:“画符?现在?”
九曜头也不回,语气不容置疑:“需至亲真心希望,符才生效。”
这就给画符的难度提升好几个等级了——
能驱邪避祸的符不难画,难点是让这符只有在至亲真心希望时才生效。
是的,九曜这话不是说给李员外听的解释,而是说给谢长赢听的要求。
语言的艺术。
“那就走吧。”
谢长赢瞥了一眼捧着香灰不知道捧了多久的李员外,心中了然。他勾了勾唇角,语气懒散:
“李员外,请随我一道。”
李员外还没弄清状况,但这两人教他敬神的正确方法,这才救了他儿子,他心中信任又感激,现在一听他们似乎还打算再帮自家儿子画张保平安的符,便连忙点头称是,跟着谢长赢出了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九曜、李瑾,以及那面静静躺在桌上的铜镜。
片刻后,铜镜表面泛起一阵微光,镜妖化成人形,竟是一小姑娘模样,瞧着与李瑾年岁相仿。
李瑾揉了揉眼睛,梦中记忆这才渐渐回笼。
他急忙从床上坐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一时间面色竟有些苍白,呼吸也变得有些困难。
可他却丝毫不顾这些,抓住九曜的手臂,一个劲恳求道:
“大哥哥,它没有恶意的!它只是想让我开心……求您别打它!”
镜妖闻言,眸子闪过一丝难过,却仍跪在九曜面前,垂着头低声道:
“小妖知错,请上主责罚。”
它不知眼前这是哪位神尊,但在梦境中感受到的那股无形压迫,绝不作假。
“上主?”李瑾楞了下,随即巴巴地看着九曜,“大哥哥,你是神明吗?难道你就是上主九——”
九曜并未回答,只在唇前竖起一根食指。
便见李瑾愣愣点了头,眼神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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