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音被他的目光一扫,便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极度压迫下带来的颤栗紧紧束缚着她,让她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产生。
“出去。”话音未落,一道罡风已将她掀出门外。青鸾闻声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琼音口鼻漫着血气,艰难开口,“我是凰。”
她不敢再越雷池半步,怕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公子,我和您……”话音戛然而止。
这次长离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磅礴的阴煞之气如潮水般自上方倾泻,将偌大琼楼笼罩得密不透风。
琼音感到呼吸困难,仿佛又被拖回代课阴暗森然的血阵中,恐惧与绝望将她紧紧缠绕。
他此刻冰冷得像一件器物,似乎在垂眸看着他们,可眼中空无一物,。
站在琼音身旁的男子突然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膝盖撞击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一片死寂中,长离开口,“你不是。”
他站在琼音面前,像是真品与赝品摆在一处,对比之下,云泥之别。
他淡声说,“这世上没有凰。”
卷轴从手中脱出,缠绕在长离周围,他再也没看两人一眼,对卷轴说,“带我去找阿玉。”
下一秒身影消失不见。
或许在他眼中,他们与会说话的蝼蚁并无区别。
清晨的池塘上结了水雾。
一阵风吹过,荷叶盛着圆滚滚的水珠扑扑簌簌往下掉。
兔倌刚沐浴过,正在细致地涂抹着自己的身体。
他动作不缓不慢,拢上衣衫,皮肤上散发着一股暧昧的暖香。
整个南风楼的小倌都是这般,整日精细地温养着,他们就靠这一身皮囊活着,被画舫圈起来关进庭院里,若是不够漂亮,便会失去价值。
他涂完了身体,又坐在铜镜前,细致地为自己描眉,点上朱唇。
略显淡然的面孔上了些许颜色,便模仿出了琼楼之上那位青衣琴师两分神韵。
即便是两分也就够了。
兔倌从不觉得自己病态,因为画舫上所有小倌都在模仿琴师。
收拾妥当,他推开厢房的门,含笑说,“让你等久了。”
锦被上,唐玉笺咬着下唇。
原本淡色的唇瓣被她咬得破了皮,渗出血,她蜷缩着身体,颤抖着,即便头昏脑涨,仍旧死死地瞪着他。
“怎么这么不高兴?”
兔倌缓慢跪在床上,膝行至她身前,拿出帕子擦去她额间的汗。
唐玉笺紧闭着双眼,费力避开他。
又被他掰过下巴转过来。
“你瞧,你是不是在折磨自己?”兔倌迷离地看了她一眼,莫名的,刚洗过澡的身体上也渗出了一层细汗。
额间的发丝被汗水打湿,粘在脸颊上。
他微微弯腰,越凑越近,唇瓣抿动着想去舔她额间汗津津的水珠。
这看着她这张脸,这副干净的身子,兔倌有些理解之前那一点朱唇万人尝的浮月公子为何会那样喜欢她。
他们这种出身泥泞的人,谁不想亲近干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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