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半来自“宋清欢”这三个字。
虽说悬州城的富贵废物遍地跑,可好学上进的年轻人也大有人在,为何自己的弟弟非要和宋清欢这个整日招蜂引蝶的浪荡子称兄道弟呢?若不是碍于宋家那些先人长辈的面子,刘纯业早就把宋清欢的名字从大周人口名录上抹去了。他不愿让柳春风觉得自己是个不通情理的哥哥,只能隔三差五去敲打敲打宋清欢的父亲宋彦,让宋彦回家拴好自己的儿子,别放出去误人子弟。宋彦也知道自己儿子是个什么货色,便常常叮嘱他远离皇帝和太后的心头肉,别给宋家招祸。奈何柳春风和宋清欢异常臭味相投,保持不了几日安全距离,就又鬼混在一起了。
“哥。”柳春风拉住刘纯业的袖子:“哥,你就再给我一日,我真有要紧事,我”
柳春风口中的要紧事无非是再去冯府偷一回,前面说了,柳少侠绝不知难而退,在哪被打晕,就要在哪爬起来。
刘纯业一把甩开袖子,气得原地踱了几步:“你,你,说你什么好?不求上进,不学无术,不思悔改,净交些狐朋狗友,还学会夜不归宿了,八成又少不了宋家那小子的撺掇。若让我知道你再去找他,我就我就打断他的腿!”
常德玉在一旁差点没憋住笑。
按说官家是个明君,不管大是大非,还是小功小过,心有明镜,赏罚分明。唯独遇到瑞王的事,立马就没有青红皂白可分了,就算瑞王在街上随便拉个人扇一嘴巴,官家也会先问他手疼不疼。
“哥,你不讲理!是我要找清欢,你凭什么打断他的腿?你总说我不上进,可你什么也不让我做,什么都瞒着我,无论我做错什么,你和娘娘都不闻不问。我昨晚打了冯长登,他可是一品军侯,你连罚都不罚我么?”柳春风越说越委屈,他脑中嗡嗡作响,甚至听不清自己在说些什么,“他们都说我不是父皇的血脉,是娘的野种,连我自己都怀疑是真的,不然为什么父皇在世的时候娘不把我捡回来?你们都瞧不上我,我也知道,只把我当一个小雀儿关起来养着。只有宋清欢看得起我,我偏要与他做朋友,他可比哥哥你强得多”
啪!
一声脆响后,兄弟二人都愣住了,常德玉脑袋一缩,大气不敢出一声。
手心的麻木提醒刘纯业他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柳春风捂着一侧的脸,呆呆看着哥哥,胸中那口腥甜之气就要涌至喉头。
刘纯业则已经被眼前这个宠爱到不知如何是好的小混蛋气得七窍生烟,而这小子此时却一脸无辜,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时常想挑个时候跟柳春风说一说这艰辛的世道、叵测的人心,可又不忍心把他从那个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的画本世界里拉出来。
明年开春,柳春风就十七岁了,刘纯业自己十七岁时早已舞得一手精纯的帝王之术,若是再像以前一样纵容他,就等于害了他。那就择日不如撞日吧:“冯长登死了。”
轻轻出口的几个字让柳春风神情一滞,眸中的委屈一扫而空,只剩下了难以置信:“什什么?”
“冯长登,死了。”刘纯业一字一顿又说一遍:“被人用刀割断了喉咙,一刀毙命。”
“不是我,不是我杀的,哥我没有杀人,我”
“是不是你,你说了不算。你的帕子是邵英在冯长登尸体旁的棋桌下找到的。你也知道冯长登是一品军侯,那作为谋杀一品军侯的嫌犯,你是想我将你交给悬州府呢,还是大理寺?或是直接把你送进刑部大牢?嗯?你来选一个。”
“我,我”柳春风在刘纯业逼人的话语中,踉跄着退了一步。他脸色一阵清白,按住胸口,身体不住地战栗,胸中那股暗流猛地涌起,一倾身,结结实实呕出了一大口暗红,在天旋地转中向前栽去。
“六郎!”刘纯业大惊失色,一把抱住快要倒地的柳春风,“六郎!瑞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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