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者喂养小时候的它那样,喂养死去的养育者。它扑腾上下,替草莓豹赶走那些围上来的苍蝇。
发臭的尸首流脓,长出了成千上万的蛆虫。小猫崽怎么清理也清理不干净,反被黏了一身,活生生地咬掉了好几块肉。
埋头蚕食的蛆虫撕咬着小猫崽的皮肉,它在地面疼得打滚,下意识地和往日一般朝自己的亲人求助,与敦厚的长者撒娇,“织田,有虫子咬我。”
可是织田已经死了。
打滚的动作在此时停顿,醒悟到这一点的小猫,僵直地注视着亲属的尸骸。
蛆虫吃掉了它的眼球,它爬回草莓豹的怀中。缩到草莓豹的肚皮下方,任由肥肥胖胖的蛆虫把它和尸首一齐淹没。
太阳东升西落,昔日的幸存者也被啃得仅剩点头皮。
响应许愿者的想望,森林深处的石板发出绿光,“即使你不再是你,它也不再是它,你还是要祈愿你们再次相见吗?”
小猫崽在化成骷髅架子的白骨身旁,永远闭上了眼睛。
重伤状态的女仆陷入昏迷,一双大手托起了她的身体。
伊尔迷打横抱起宁可痛晕了,也不开口求助的倔强从属,认为女仆的心性还得再磨练磨练,怎能以弱小的身躯,不知天高地厚地对抗她绝对没办法反抗,他也不会容许这一点的主人。
他踏进枯枯戮山内设的医疗服务中心,如入无人之境,就是放下人的过程惊醒了舒律娅,伤痕累累的女仆一看到他的脸,就做出了久违的挣扎。
大少爷并不当回事。
他膝盖抵着仆人受伤的腰部固定,手掌轻轻松松地抓住了她乱蹬的脚丫子,托着她腿弯的手上挪,重重拍了她屁股一下,小惩大诫。
大少爷的手不是手,是成吨的钢筋。
揍敌客家族居住的大宅子正门,叫做试练之门,由七扇门组成。门的单面重量以吨计量,每多一扇门,重量翻一倍。它没有对应的钥匙,要开门,实打实是纯靠在积蓄在人身体内部的力量。
能够自由开启试练之门的揍敌客家族成员,光是掌风就能拍碎成块的花岗石。
他的巴掌落在女仆的臀部,便是有心收了力道,也还是让舒律娅痛得当场哭出了声。而这已是伊尔迷过了放水的标准,可以算作放了海的惩戒。
舒律娅趴在大少爷膝头,哭得一抽一抽。她也不想哭,可是成行的眼泪止不住。
她哭的原因,倒不单单来自于出了魔鬼训练营还要被挨打的恐惧,可能还掺和八个月以来的可怖遭遇,以及现在游遍全身的痛楚,如猛兽时时刻刻啃食。
随着眼泪涌出的,或多或少掺了些噩梦的广场事件后开启的噩梦人生。
又或许,她本身就处在噩梦之中,只是原先的自己没有分辨的本领。伊尔迷少爷他构成了包裹着她的噩梦本体。
他还没怎么着呢,就哭成这副样子。太娇气,也太弱小了。伊尔迷面无表情地接住舒律娅的眼泪,食指沾了沾,放进嘴巴,是咸涩的味道。
他不是西索那个家伙,不热衷于挑选果子的品种,为青涩的果实保驾护航,只为感受到最终野蛮地亲手揉碎的快意。
伊尔迷更倾向于严酷地管控所有物的言行、意志,一手塑成其形状、品格。
他觉得某个人、事、物有利可图的时候,能将其收拢在自己的保护伞里,确保对方的安全的同时,保证自己投射的阴影能够遮蔽她的天日。
当他判断出旁的利益赛过她本事时,就会毫不犹豫地摒弃或销毁舒律娅。长情、专爱并不符合他的行为,刻薄与严酷才是他的本性。
一般违抗伊尔迷的人,都死了。没死成的,就被他的念能力控制成了毫无神智的行尸走肉。
是以,舒律娅是在感激涕零他的宽宏大量,对他的宽厚和优待喜极而泣的吧。伊尔迷顺理成章地揣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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