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翠梅拍了拍他的手:“真是个机灵鬼。”
她压低声音对叶春说道:“上次巧儿娘来不是想见你吗?那今天就让她见见,省得整天觉得自己闺女多好,没见识。”
叶春明白了,这是拉他出来撑场面来了。
上次巧儿娘来崔家,听见她说的话里透出的傲慢劲儿,叶春心里也有些不爽,于是他一脸狡黠的对朱翠梅说道:“行,让她见识见识!”
古槐村离的不远,走了不到两刻钟就到了。村口立着块大石头,上书“古槐村”三个大字。
这村子比桃源村要大上不少,而且也富裕一些,朱翠梅说这个河道有一条分支从古槐村里面流过,他们村用水方便,田地也多,所以收成更好。
古槐村是依着村子中间的老槐树建立的,各家各户向四周铺散开来,围着老槐树的一圈可以说是古槐村的商业中心了。而且古槐村也在周边几个村子的中间位置,所以不光是本村人来这里买东西,外村的人也会来这里买东西。
老槐树周边基本都是店铺,有杂货店,布帛店,酒坊,饭铺,药店,铁匠铺,木器店……李家的肉铺也在其中。
朱翠梅带着叶春往李家肉铺走去,巧儿娘正低头剁肉,瞥见两人身影,眼皮都没抬,继续和熟客唠着哪家的猪崽肥。直到叶春的月白鞋尖探入案板下的阴影,案板后传来惊喜的吆喝:“哟!大嫂可好久没来了!”
李长生挥着油乎乎的围裙迎上来,目光扫过挽着朱翠梅手臂的叶春,笑得满脸褶子:“这位就是春哥儿吧?”
看来巧儿娘没少在家念叨叶春,要不然李长生一个粗野汉子怎么会知道春哥儿。
叶春松开姨妈的手臂,学着在镇上见过的哥儿行礼的样子,盈地福下身:“李叔安好,婶子安好。”
阳光掠过他微扬的眉梢,将那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染成琥珀色。他本就白皙娇嫩,一路走来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红晕,他五官明艳,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感,可他现在脸上挂着温婉可人的微笑,连被风吹起的发丝都带着三分柔软。
李长生没想太多,只觉得这个哥儿长得实在是好看,而且还知礼懂节,便带着和善的笑应道:“好俊的哥儿,好,都好。”
巧儿娘却没那么和善,她虽然没有表现的太明显,可叶春已经感觉到她目光中带着的丝丝敌意。
她先送走了刚才买肉的客人,慢条斯理地抹着秤杆,眼角余光像把锈刀,在叶春的脸上剜了个来回,才回过脸跟朱翠梅说话:“呦,嫂子来买肉?”
见巧儿娘这种态度,朱翠梅皮笑肉不笑的跟她打了招呼:“是啊,大郎今日休旬假,我想给孩子做点红烧肉吃。春哥儿,快见过你李婶儿。”
叶春上前一步,再次行了一礼,他垂下眼眸,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声音绵软,像沾了蜜的丝线:“李婶儿安好。听姨妈说,上次您特意登门,想见见我,不巧那日我与邻家小姊妹一起做针线,没能跟您当面请安,今日央着姨妈带我来买肉,就是想着补上这份失礼,婶子可千万莫要怪罪。”
肉摊前骤然安静下来。粗布麻衣的农妇们攥着菜篮,铁匠铺的学徒忘了拉风箱,连李长生手里的砍刀都悬在半空。谁能想到乡野间竟藏着这般人物?雪肤红唇,大方得体,说起话来字字妥帖,倒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儿。
巧儿娘却被叶春的一番话说的面上有些难看,那日她确实是听了老杨媳妇儿说的——这个杨家就是当初看上崔景明,托王媒婆说亲的那户人家——王媒婆说崔家住进一个哥儿,长得好看,朱翠梅也喜欢。
她虽然瞧不上那对孤儿寡母,可要是自己闺女不声不响的被人蹬了,面子上总归挂不住,于是她才想起去崔家看看这小哥儿,探探虚实。
被人这么直接的说出来,她还真是失了颜面。
如今叶春就站在她眼前,瞧这模样,雪团似的脸,水葱似的身段,说起话来比蜜饯还甜,她心里憋着一股火,好啊你个朱翠梅,这是看不上我们家巧姐儿,给他儿子找好后路了!
“春哥儿这小嘴,怕是抹了桂花蜜吧。”她扯动嘴角,算盘珠子被拨得哗啦作响,语气里的酸味直冲天灵盖。
叶春怎么可能听不出她的意思?于是他嘴角一撇,眉头微皱,可怜巴巴的说道:“唉,婶子怪我不知礼数,确实是我这做小辈的不是,惹恼了婶子。我愿向婶子磕头赔罪,还望婶子能消气。”
围观人群里响起窃窃私语。
巧儿娘涨红着脸,恨不得将那把油腻的算盘砸过去,偏生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只能咬着后槽牙挤出笑:“瞧这话说的,本来就算不得什么大事,哪用得着磕头啊。”
忘恩负义
李长生慌忙绕过案板,油乎乎的手掌在围裙上蹭了蹭,赔着笑往叶春跟前凑:“孩子,别放在心上啊,你婶子她就爱嘴上念叨几句,其实没别的意思。”
这话一出,叶春心里透亮。看来那天从崔家回来,巧儿娘没少编排自己,否则李长生也不会说她在嘴上念叨了。这人可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