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知道,兰诺此刻的感觉。
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是身处绝境的孤独?
洛星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点开背包,选择了那枚【共感徽章】,然后点击【使用】。
屏幕上弹出一个确认框。
【使用‘共感徽章’后,您的意识将与居民进行10分钟的浅层链接。链接期间,请确保您自身处于绝对安全的环境。是否确认使用?】
洛星看了一眼自己反锁的房门,确认安全。
他点了【是】。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屏幕的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的眩晕感猛地袭来。
眼前的出租屋,像融化的蜡一样开始扭曲、变形,然后彻底消失。
下一秒,他“睁开”了眼睛。
洛星看到的,不再是自己房间那发黄的天花板。
而是一片低矮的、由粗糙木板拼接而成的屋顶。
木板的缝隙里,还能看到外面天空透进来的、诡异的暗红色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臭氧、金属和尘土的古怪味道。
风声。
他听到了风声。
那不是地球上任何一种风,而是一种尖锐的、带着咆哮的呼啸声,仿佛有无数的怨灵在天空上哭嚎。
每一次呼啸,都让这间小小的木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然后,是痛。
彻骨的剧痛,从身体的每一处传来。
胸口像是被烙铁烫过,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灼烧般的疼痛。
手臂和大腿上的伤口,传来一阵阵撕裂感。
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虚弱和疲惫。
洛星“躺”在冰冷的木质地板上,感受着这一切。
这就是兰诺的感觉。
这就是他每天都在经历的一切。
原来,那一行行简单的“生命值-1”、“健康值-1”,背后是如此真实的痛苦。
洛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试图“动”一下,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他只能躺在这里,像一个旁观者,用兰诺的身体,感受着这个荒芜又危险的世界。
十分钟,原来可以这么漫长。
他听着外面的风暴,感受着身体的剧痛,体会着那种四周空无一人、只有自己存在的、极致的孤独。
他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兰诺伤得那么重,还要坚持每天出去探索。
因为躺在这里,比任何事情都更消磨一个人的意志。
就在洛星以为这十分钟就要在无尽的痛苦和孤寂中度过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而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
那是一个低沉、冷静,但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的声音。
是兰诺的声音。
“弧光,报告身体状况。”
【报告将军。身体机能处于极度衰弱状态,多处组织挫伤,能量辐射后遗症严重。但……生命体征已稳定。】
“风暴呢?”
【外部能量风暴等级已从c级降至d-级,强度正在减弱。我们……活下来了。】
“庇护所……”兰诺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打量这个突然出现的小木屋,“又是‘他’做的?”
【根据能量波动分析,是的。在您生命体征即将消失的最后时刻,检测到两次大规模的空间能量注入,庇护所瞬间完成了两次升级。】
兰诺沉默了。
洛星也沉默着。
他没想到,自己还能“听”到兰诺和他那个叫“弧光”的系统的对话。
原来,在兰诺的视角里,自己氪金升级庇护所,是“大规模空间能量注入”。
听起来还挺高端。
“他到底是谁……”兰诺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困惑,“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法分析。对方的存在形式,已超出数据库的理解范畴。】
“……”兰诺又沉默了很久,久到洛星以为他不会再说话。
然后,他听到兰诺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极轻的声音说。
“谢谢你。”
“不管你是谁。”
轰——
洛星感觉自己的脑子炸开了。
那句轻飘飘的“谢谢你”,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他为这个像素小人花掉的几千块钱,他修复古董熬的夜,他所有的担心和焦急……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回报。
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从心底涌了上来。
就在这时,那种强烈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眼前的木屋、耳边的风声、身体的剧痛,潮水般退去。
洛星猛地睁开眼。
他依然躺在自己那张一米二的单人床上,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