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道,就没见过像许青岚这样的,做起恶事来毫不犹豫,绝情的有些招人恨。
但又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让被他伤害了的人,抬起巴掌,也只敢往他有肉的屁股上扇,唯恐稍微动了真格,一不小心就让他哭到没气了。
正发散着思绪,医生就感到眼前人拍开了他的手。
逐渐镇定下来,神色恢复正常的许青岚,一觉得没事了,就赶紧扔掉了纸袋。无他,实在是丢脸的很。
他其实是能够感觉到受人设反向影响,自己本世界的精神状态是不太稳定的,心理素质跟坐过山车的似的,一会儿好一会儿坏,有时简直幼稚得像是个一直处于别人的庇护下,没经过什么磨难的小孩子。
但他也实在没想到,找错主角受给他带来的巨大打击,竟会搞得他破防到这样要死要活的程度。
偏过头,许青岚脸色难看地躲进,始终用胳膊搂着他的后背,紧张查看他情况的老管家的怀里,完全不瞧医生。
他可没有医生不计前嫌帮他的感动,反而因为他自己出了丑,对医生也有了迁怒的心态。
医生想要移动到许青岚脸朝向的方位,和他说话,但垂眸看着自己衣服上的血,想起老管家说他这模样吓人的话,便先撕裂风衣的下摆,在胸口紧紧缠了好几圈。
保镖们见他行动,用目光询问老管家要不要再对医生做什么,老管家纠结一番,还是摇了摇头。
虽然他依旧提防着医生,但不管怎么说,医生刚刚才帮过许青岚,他还是十分感谢的。
只要医生不暴起,做出有可能伤害许青岚的行为,他觉得没必要跟土匪一样,限制人家的手脚。
但老管家又看了看此刻胸口依旧插着匕首,自从被许青岚攻击后,就傻了一样呆愣在原地的左山魁,示意那些原本控制着医生的保镖,全去紧盯着左山魁。
他觉得这个男人比起斯文俊秀的医生来说,会更加危险一点。
这满屋子的人,包括医生在内,就没一个能打得过这男人的。要不是他安排的保镖这边人数占优,现在的场面简直无法想象会乱成什么样子。
但老管家显然多虑了,左山魁完全被不断蔓延的难受侵染了所有感官,好像封闭在了自己世界中一样,不会动,不会说话。
除了双充斥着震惊的金色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许青岚,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自左山魁诞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这样,不是去继承主人格被他压制下去后,这具身体中残留着的多余情感。
而是自己的灵魂深处,轰然爆炸独属于他的,像是被剜走了一团红肉似的,陌生又不受控制的感觉。
那样不可置信,空荡的,真实的,凶猛的痛楚,把他完全从一个居高临下去俯视看不上的主人格的角色,变成了再普通不过的庸人。
他出现大问题了,左山魁有些茫然地想,他被人插了把刀在胸膛,竟然没有想要任何报复的想法,这实在是不符合他这个人格根植的基本逻辑。
为什么他会这样,明明只有主人格才会这样自怜自艾,愚蠢而无用。是因为喜欢吗?哈哈哈哈哈哈!原来他也学会喜欢一个人了!
只是滋味好像并不是像寻常人口中所说的,或是文艺作品描述的那样美好。
左山魁咀嚼着这份苦意,那双区别于主人格占据身体时,浮现不出任何人类情感的兽瞳,有极其浅淡的哀伤在流动。
藏于许青岚鞋底阴影的恶鬼,早已经能够熟练分辨出眼前这个雇佣兵身体里占据的,是不是上一世杀害了他的副人格。
此刻它看仇人承受着身体和心理双重痛苦的样子,是感到万分畅快的。可这份畅快又不纯粹,还夹杂着更多遗憾。
原本它一直担忧命运不可以改变,这个时空已经被雇佣兵副人格盯上了自己,如果在面基的时候,遇到雇佣兵那嗜杀残忍的副人格再次出来的情况,很有可能会受到来自其的残害,那么它就夺取不到一具健康完整的身体了。
结果没想到,雇佣兵副人格竟然也迷恋着这一世的自己。
它原先猜测的,雇佣兵副人格和这个时空的自己在游戏中的接触,根本不是它想象的那样,所谓猎人与猎物的会面,而不过是又一个舔狗,拜倒在主人的脚边而已。
太不公平了,恶鬼再一次发出如此凄厉尖锐的呐喊,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为什么它上一辈子会受到那样难以承受的无妄之灾,而这个时空的自己,却可以在无知无觉中,就轻松规避。
都没见用什么手段,就让一头危险至极的猛兽,成了个被人捅刀,也激不起任何反抗的傻狗,凭什么啊啊啊啊!
对,对对,都是这具完美的皮囊,恶鬼将视线从左山魁身上,转移到随意用布条包扎,遮挡住自己刀口,就屁颠屁颠走到老管家的后背,看着像个抱着大人,只露出后脑勺的任性小孩一样的漂亮男人,满眼皆是宠溺的医生。
然后也跟着抬起贪婪的视线,往上瞧着这个时空的自己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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